陆长祈开始失眠。
不是普通的睡不着。是一闭上眼就看见那间石室,看见我蜷缩的姿势,看见大腿内侧那一滩已经干涸的血。
他开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地上散着酒瓶,桌上摊着我们以前的照片。有第一次约会的,有旅行的,有他偷拍我睡着的样子。
每张照片里我都在笑。
他看了一整夜。
第三天,他翻到了我手机的云端备份。
密码还是他的生日。
里面有一个相册,名字叫"给陆长祈的惊喜"。
第一张是验孕棒,第二张是我写的待产清单,第三张是我在网上选的婴儿毛毯——浅蓝色的,绣着一只小兔子。
第四张是我对着镜子拍的,手放在小腹上,侧脸带笑。
照片下面有一段语音备忘。
他点开了。
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陆长祈,等婚礼结束我就告诉你。你一定会高兴疯的。"
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笑。
陆长祈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额头抵着桌沿,整个人弓起来。
他在发抖。
从肩膀一直抖到指尖,像冬天里被冻透了的人。
"我的孩子"他的声音碎得不成句子,"管幸,那是我们的孩子"
我站在书房门口,抱着光团。
光团已经越来越暗了。
它在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