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归回国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我站在机场出口,看着他从人群里走出来。风衣没系扣子,围巾松松搭着,行李箱拉杆都没收好就开始跑。
哥哥在出口接他。
"管运。"迟归一把抓住哥哥的肩膀,"在哪?"
哥哥没说话。
"人在哪?"迟归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她在哪个医院?"
"归——"
"你电话里只说她出事了,到底什么事?你说啊!"
哥哥的嘴唇动了几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
"走了。"
迟归的手从哥哥肩上滑了下去。
"什么叫走了?"
"人没了。已经下葬了。"
迟归站在那里,周围人来人往,机场广播在报航班延误。他的脸一点点失去所有表情,像有人在他面前按下了暂停键。
三秒。五秒。十秒。
"怎么死的?"
哥哥说了。
从惩罚游戏,到铁门锁死,到三天后才被发现。一尸两命。
我站在迟归面前,看他的瞳孔一点点缩紧。
他没有哭。
他只是说:"陆长祈在哪?"
"归,你别冲动——"
"我问你他在哪。"
迟归没有去找陆长祈。
他去了酒窖。
一个人站在那扇铁门前面,看着上面的血痕和划痕。他蹲下来,手指一道一道地描过那些痕迹。
每一道,都是我最后的挣扎。
他在那里待了三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眼睛干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跟着他,光团也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