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像是在咬碎自己的舌头。
"是谁锁的?"
孟雪琦不说话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手紧紧揪着裙摆。
我站在走廊的角落里,光团安静地贴在我胸口。
我看着陆长祈抱着我的尸体跪在血泊里的样子,心脏那个位置——如果我还有心脏的话——像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已经死了超过四十八小时了。
法医在石室里取证,陆长祈被人从我身边拉开。他的衬衫前襟全是我的血,干了的,新沾上的,一层叠一层。
他站在酒窖外面,阳光打在他脸上,整个人却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我妈赶到的时候,腿软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爸扶着门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哥哥从机场飞回来,红着眼冲进酒窖。法医拦住他,说现场不能破坏。
他隔着封锁带看见那间石室,看见铁门上我留下的血痕和指甲碎片。
"管运。"我站在他面前,"哥,我在这。"
他看不见我。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之后很多天,我都飘在他们中间。
葬礼那天下了雨。
很小的雨,像雾一样笼在墓园上空。我站在自己的墓碑前面,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过来。
我妈哭得站不住,被我爸架着。她手里捧着那条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手绢,反复地攥,像在绞碎什么。
"妈妈不好妈妈不该说你任性的"
她的声音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哥哥站在后面,一言不发。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紧紧抿着,手插在口袋里,攥成拳。
陆长祈跪在墓碑前面。
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打湿了西装,打湿了他放在墓前的那束白玫瑰。他就那么跪着,一句话不说,像一尊被雨水慢慢侵蚀的石像。
孟雪琦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