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昌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能不知道?”
他差点吼出来:“他让我出,我敢说个不字?”
汪全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要不……找马尔泰大人商量商量?”
刘大昌冷哼一声:“见都见不到。李侍尧敢这么做,没有马尔泰的首肯,是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像是自言自语:“这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汪全垂手站着,不敢接话。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行了。”刘大昌收回目光,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声音放低,“就按我说的办。
“还有。
“把咱家除了盐引、盐款周转资金之外的钱,全部换成现银。”
“嘶!”
汪全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撇八字胡,差点扯掉几根。
“老爷,咱家可没那么大的地窖。10万两现银,往哪儿放?”
刘大昌一挥手:“没事,先换。老爷我自有安排。”
汪全张了张嘴,他躬身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
雅各布和张阿水刚回到客栈,门还没掩严实,赵一恒来了。
这一次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的提梁被油润得发亮,盖子缝隙里飘出热腾腾的肉香。
赵一恒满脸堆笑,进门便拱手:“二位先生辛苦了。我家老爷吩咐,给二位送些酒菜,不成敬意。”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小厮把食盒放到桌上,揭开盖子。
一碟豉汁蒸排骨,一碟白切鸡,一盘清炒时蔬,一碗老火例汤,还有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黄酒。
小厮摆好碗筷,躬身退下。
“赵管家,请。”张阿水抬手朝桌边一让。
“请。”赵一恒也不客气,撩袍坐下。
3人落座。
赵一恒先给雅各布斟了一杯,又给张阿水倒上,最后给自己满上,端起酒杯:“来来来,先喝一杯。”
雅各布和张阿水对视一眼,端起酒杯,与赵一恒轻轻一碰,各自饮尽。
雅各布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抬起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看向赵一恒:
“赵管家,我们荷兰人喜欢直来直去。您这趟来,怕不只是送酒菜吧?”
赵一恒笑容不变,也放下酒杯,正了正脸色:“雅各布先生快人快语。那在下就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