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真的只是单纯至此?因为他人的一点善举,就轻易改变了对他人的观点。
小杏小心翼翼地抬头,想看看宋怀瓷的表情,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对方看着她笑。
小杏吓得慌忙垂头抿唇。
罢了。
“起来罢。”
到底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身边也要人,就且留在身边,小过则谅吧。
如果她不仁,他宋怀瓷也不是什么仁义之辈。
小杏看起来很高兴,站起来小声说道:“大人果然心善。”
宋怀瓷看着她脸边堆起来的肉,那张稚嫩的脸变得圆润俏皮,整个人看起来也健康活力了许多。
“贫嘴。”
宋怀瓷回忆着过往细节,说道:“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一月罢,她来行刺我了。”
蓝宣卿唇边的浅笑僵住。
彼时,一把钢制的剃刀没入肚腹,宋怀瓷看着泪流满面的小杏不怒反笑:“晨时,我还派人给你下乡的母亲传言报安,并捎去银子接济,夜里你就是这么报恩?”
小杏含泪摇头:“我要我母亲平安,我只有母亲了……对不起大人,对不起。”
门外的护卫想冲进来,被宋怀瓷抬手制止。
他笑着,鲜血缓缓流出唇外,像那夜,她撞见他杀死那个小厮一样。
只是,这次的鲜血淌过下巴,滴落在她握着剃刀的手上。
血像滚烫的汤水,滴在手上烫极了痛极了,惹得小杏握刀的手不住颤抖,面露挣扎。
“大人……我想我母亲平安呐,小杏不能在身边尽孝,也只求……也只求她平安呐……我只有她这个亲人了。”
小杏想起午时在丫鬟房休息,从窗外扔进来的木盒。
她打开来,里面赫然是一截失血苍白的小指。
小杏一眼就认出是母亲的断指。
指肚上还有一道狞疤,是小时候山头的山贼来村里抢粮钱,母亲为了护她被砍伤的。
盒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宋怀瓷死,一切归安」。
小杏明明听宋怀瓷说她的母亲生活和身体一切都好,还很挂念她,可这枚断指上的疤痕足以证明是母亲的。
是宋怀瓷骗她?
还是宋怀瓷的仇人以此作为要挟?
小杏伤心得不能自已,她不忍母亲受此苦磨,只能依照字条行事。
毕竟……毕竟她只在宋怀瓷伺候了两月,但母亲是含辛茹苦将她生下拉扯大的……
自古以孝为先……
她怎么忍心慈娘受此苦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