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祖万没想到高顺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这才多久?一个上午都不到啊!两个时辰城防就丢了?看那样子这些人也不像是经历过大战,显然是被赶走的。
黄祖的所料分毫不差,除了错估了中军夺取城防时用的时间,牵招对时机的把控恐怖到了极点,他在百姓骚乱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立即组织中军集结,当南城守军开始屠杀百姓时他兵分三路,一路登城将剩余的守军赶走,一路切断入城屠杀百姓的守军与城墙之间的联系,最后一路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大门将王镇放了进来。
多路夹击之下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牵招便将南城的城防掌握在自己手中,之后他才将蔡夫人请出来,让蔡夫人跟随军队将南城守军驱赶到黄祖驻地。
“所有人立即住手罢战!”牵招让中军将士摆好阵势,向守军军阵喊道,“你们谁是首领?立即出来见我!”
守军对他们相当忌惮,不多时便有一名将领打扮的人出来,不耐烦道:“此事与你们赵国无关,少在我们面前装腔作势,滚!”
“与我们无关?你看看与她有没有关系?”牵招不屑一笑,让开了身位。
一辆马车走了过来,蔡夫人拒绝了侍女搀扶,很是勉强地爬到车顶,对那名将领招手:“你过来,上来,来我身边。”
“蔡夫人……”将领面色阴沉难看,沉声道,“我等知道你的心意,既然你给自己选好了出路,就莫要管我们了……”
“上来!”蔡夫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咆哮,声音尖锐而又散碎,几乎歇斯底里般大喊,“你给我上来看一看!过来!”
将领从未见过这样的蔡夫人,他甚至觉得蔡夫人有些可笑,一个士族贵女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人操控着,如今却能表演得当了真,真是天下最无耻的事情了。
可当他对上蔡夫人那双发红的双眼时却犹豫了,他没有从中看到任何一丝不甘、无助、和谄媚,只有纯粹的愤怒。
难道蔡夫人后悔了?难道她是被人要挟的?
无数种猜测瞬间在将领脑中浮现,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决定过去,只要有机会他还会将蔡夫人带回来。
然而等他爬上马车,蔡夫人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向城中说出一串串数字:“南市死了两千百姓、静安街五百、宁德街四百、西坊市三千……”
一个个将领耳熟能详的地名、一个个令他毛骨悚然的数字,有些地方有他的熟人,有些地方甚至就是他们家的所在地。
马车上根本看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可那些熟识之人凄惨的死相却浮现在将领眼前。
“你们没做错任何事情,但他们却因你们的所作所为而死。”蔡夫人松开手,声音平静到毫无波澜,“是谁统领你们这么做的?他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是宋从事……”
“宋仲子?”蔡夫人奋力趴下马车,声音冰冷,“让他过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能找什么借口。”
“宋从事……”将领站在马车边,头几乎低到胸口,声音说不出悲伤还是懊恼,“已经死了。”
“死了就能当无事发生了吗!”蔡夫人勃然大怒,“既然他已经死了,你们为何还在进攻?”
“我们要为宋从事报仇!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将领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难以听清。
“停手吧。”蔡夫人将马车的门重重关上,车厢中只传出来一句听不出息怒的声音,“报仇不是送死,继续打下去,宋忠就是襄阳的反贼,你们也一样。”
将领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愤怒离开了,不过没过多久,守军的攻势逐渐平息,并有序地撤向了南城。
黄祖见状,怒火又起!
他虽然最初不愿意和守军死磕,但如今却更不想看到守军撤退。
斩了南城的守将之后,黄祖纠集兵马前往州牧府,誓要将丢失的南城城防要回来,若是要不回来,他就要动手抢回来。
可惜,刚进入南城范围他就被人拦下了。
“这位将军止步。”一员将领骑着战马手持长槊站在路中,神态懒散,话语却夹枪带棒,“前方正在收拾乱局,安抚百姓。若将军没有州牧府的命令,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滚——”黄祖没有一丝好脾气,骂了一句就要强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