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起身离去。
有了这件事出现,讨论学官的声音果然小了许多,更多人则暗戳戳地互相咬耳朵,眼神躲闪。
等到大朝再一次开始,不等郑援提及学官,御史台的御史又闹起来了,他们再次弹劾礼部,这一次还带上了一位侍郎。
“殿下,臣弹劾礼部郑侍郎近些天多次与外地豪族接触,平日里宴饮不断,收受贿赂,证据确凿。”
“本官收了尔母!”郑侍郎见刀莫名其妙架到了自己脖子上,勃然大怒,“来来来,摆出证据。你若拿不出实证,老夫出了宫门便将你活活打死。”
“殿下,郑侍郎还威胁臣。”御史看都不看他一眼,卯足了劲向王弋告状。
“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证据!老夫要证据!”
“是啊,证据在何处?”马日磾也开口,“本官知道此事,御史台若有证据,本官拿他下狱,若拿不出证据,你们莫要怪老夫反告你们诬陷了。”
“老夫”二字一出,强硬如御史台也不禁打了个机灵。
朝堂上马日磾只是不阻拦郑侍郎被捕,可在外面老家伙就要动用自己的影响力了。
不过御史终究是御史,惶恐过后,他们还真将证据拿了出来,数封奏章被呈交给王弋,王弋看过后无话可说。
郑侍郎还真贪了,而且还不少。
官员之间迎来送往很正常,为题是送礼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没人会蠢到初次见面便扛着一箱子真金白银做礼物。
郑侍郎收的正是真金白银,这东西在河北算是绝对的硬通货,传闻户部正在制定铜钱与金银的兑换比例来稳定市场,郑侍郎前两日收了整整一车,共有金一百一十七斤四两,银三千二百五十六斤八两。
“看看吧。”他让宦官将奏章交给郑侍郎,冷声道,“这些东西,你做官十辈子都赚不回来,你可有话说?”
郑侍郎面色大惊,看过后惨然一笑,无奈道:“臣,无话可说。”
他是真委屈,宴客是为了推动科举,根本没受过银钱,自己还倒搭出去不少,而这些金银则是他卖了一个郑氏分支所有的产业得来的。
王弋禁止士族假借他人名义经商,奈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些士族便将分支在名义上进行了切割,从而获得更多的利益。
如今货币已被刘巴稳定下来,以往储存的铜几乎成了没用的废物,为了给家族谋取一些压仓石,郑侍郎只能出掉一些产业来换取金银。
问题便出在这里,分割出去的家族已经不姓郑了,名义上与郑氏没有任何关系,他们送过来的金银在家族内部是压仓石,在外人看来就是贿赂,哪怕闹到大理寺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劳心劳力啊……
郑侍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算是为国殚精竭虑了,最后却折在了这么一件巧合的事情上,早知道让分支晚送来几日多好?
当然,金银数量如此精确,家中肯定出了叛徒,可现在说这些没用,老命都快没了……
“督察令王芷。”
“臣在。”
“你去调查此事。”
“臣领旨。”王芷收到命令,退入人群。
御史们见状喜不自胜,难掩脸上兴奋,只要督察院介入,此案就一定会成为大案,礼部注定会大受损伤,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心中激动,频频看向周瑜邀功。
周瑜很给面子,时不时点头回应一下,让一众御史吃了颗定心丸,满足不已。
然而他们的喜悦没有坚持多久就被一股更大的浪潮吞没,学官纷争再起,且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