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小说

Cater7-3 他人的容器（第4页）

「别耍嘴皮子，」他口吻蓄着怒气，眼底却潜含了炽灼的笑意，「我曾经写过和未来将要写出来的角se全都没有这麽平面，所以你更不行。」

「这是现实世界，不是你中的幻想空间。」韩藏允说，「你可以遵照现实书写你的，但你不能反过来苛求现实沿着你的轨迹运行。」

樊胤往前倾，两手交握於腹部前面。「告诉你，我可以。而且，」他微笑，「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清雅的桧木与花香逸散进大气里，渐转淡薄，环拱周身的焚香气味也随之挥散，不再沾黏二人口鼻。韩藏允费了好大的劲甫遏止自己不要四处顾盼，找寻家人的位置；他不用看也该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这又是一次不痛不痒的别离。

「我的推想是，」话锋一转，樊胤拿笔尖指向韩藏允的眉心说，「你会想搭讪颜是麒，有一部分起因是你潜意识指望会痛的她能拯救无痛的你。你们两人是互补的关系，即使自外界看来，颜是麒b较像是崩塌解t、离衰亡更近的那一个，但其实你倚赖她的程度不亚於她倚赖你。你祈愿她的痛苦蕴含着神通广大的感染力，能像链金术那样，将你转化成感知得到痛苦的正常人。」

他停下来等韩藏允抒发己见，趁这空闲饮尽杯里的果汁润润喉。一gu说不清的心绪在後者x口内闷烧，两眼所见宛若火舌边旁的景se般扭曲微茫，传入耳鼓的言词听来时远时近、忽现忽灭。

「无痛是能带给我数不清的好处，我承认，但会痛也没什麽不好??」

「会痛哪一点值得我们赞赏？」不等韩藏允作答，樊胤又絮絮不休地说道，「你为何非得感受到痛苦不可呢？无痛的岁月对你而言味同嚼蜡，让你没有活着的感觉，所以你急需为你的人生注s点提神的兴奋剂？还是说，你执意要感同身受你母亲寻si前的心境，而亲身品嚐痛苦的滋味正可作为解开谜团的钥匙？嗯？你说说看？可别告诉我在我来之前，这问题从没困惑过你喔。」

韩藏允瞪他一眼，搁在膝上的拳头捏得si白。「我从没想过要利用颜同学来治疗我的无痛，我就只是想跟她做朋友，没别的企图。」

樊胤笑而不语。

「很抱歉，我这人就是无聊透顶，没能让你写出惊世钜作，真是可惜。」

樊胤提起一口气，憋了五秒，再绵长地呼出来。「——要从你身上b问出最激ng华的答案，可是个大工程哪。为提升效率，我就再给你揭露一件机密好了。」

白热天光打窗缝照进，染棕两人侧边的发丝。四围环境活像遭撕开一层薄膜，韩藏允触目所及开始慢格调亮，彩度一点一滴饱满，景深转浅。隔着木造餐桌、烧r0u余味和悬浮在空中、被光打亮的细小飞絮，他面前那半明半晦的人影口型道出：

「我叫樊胤，笔名是雾淞。顾凡笙这名字，你就当没听过。」

「??」

「告知颜是麒她情人真面目的人，就是我。」他的眼眉向着晨光，流露出亮堂堂的风范，对b埋在暗影里，半身显得幽邃凝止的韩藏允，「我让她自ai情盲目的云霄当中觉醒，落地前一瞬看清推她下去的人，不是别的，正是她一手拱上日边的陆海薇。」

「??是你??？」他呆板重述，「是你告诉颜同学，陆同学喜欢的人是nv生？」

「是啊，颜是麒有跟你提过我吗？」

预感行将成真的危急感令韩藏允不安於座，他脸一皱，「那又怎样？你跟我说这g什麽？」

「它和你有关啊，不然你以为我何必把这段三角恋情传述给受害者听？因为你和颜是麒是朋友嘛，因为你先主动找她攀谈嘛！同为你口中的无痛病人，难道我不会受你x1引，进而对你身边的人也怀上兴趣吗？」

韩藏允猝然跃起的行为吓了他一跳。只见他冲进厨房，乒乒乓乓半会，再度露面时手里抄来一把切r0u刀，抡向因话未竟而嘴巴微开的樊胤。

「出去。」他嘶喘着说，「出、去。带着你的行李滚出我家，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樊胤喉结鼓突了下，慢动作站起，两手护在x前。

「你没那胆子sharen吧？顶多朝四肢砍出点皮r0u伤??」他飞蛾扑火般将右手凑到韩藏允眼前，抓握一番，「正如你所见，我的惯用手是右手，因此若你真要t0ng伤我的话，请尽量瞄准左半身??」

韩藏允脚一蹬，刀化作直进的银光刺向樊胤右肩，只离两公分就要命中。

「靠夭！会si！」樊胤哇哇乱叫，撞翻身後的木椅，气焰节节败退，「欸你不能真的杀了我啦！我千里迢迢来这儿一趟是要取材，哪是来送si的啊！上天堂了我他妈是要怎麽写啦！」

「你就等下地狱之後再写，」他纠正他的用词，「听人家讲，那里时间过得特别慢，包你写到天荒地老，灵感枯竭都出不来，闭关闭到爽！」

「好好好，你是认真的，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了！」他逮到空隙溜回桌椅旁，在眼里价值连城的笔记被扫进背包，拉链没拉就扛上身，却仍嫌命太长似的乱嚷，「那麽，今日的约谈至此解散，告辞！」撂完这句，身子一甩便这麽一溜烟、不知去向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