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小说

Cater7-3 他人的容器（第2页）

漫长的肃静。「那她明摆着会想si啊不是吗！你这呆瓜怎麽没去阻拦她？」

「她跑很快啊。」韩藏允理屈词穷地回，双颊都涨红了。

「掮着袋你送她的泡面能跑多快？」

「??就、刷刷刷、真的跑得很快。」

樊胤折服於他的诡辩，透过紧咬的牙关开口：「我原先还想聘请你做我的助手，稿费四六分帐咧！好在我听你口述你的家务事听到沉迷，忘了要做这项会让我身败名裂的投资。」

屋里，四缕灵魂笑弯了他们那七只眼睛。韩藏允虽未觉冒犯，可又不甘在旁傻乎乎地陪笑，便顺口问：

「张歆同学你也很熟吧？她人过得还好吗？」

「不好喔，她脑袋疯了。」

「这节骨眼上就别ga0人身攻击——」

「我没在跟你讲笑话，」樊胤x1shun着指缝间的r0u汁，食慾随着谈兴大起，「她脑子真的有病。是字面上的意涵喔，不是我在拐弯子诬蔑她。她父母重金礼聘了几位名医和谘商心理师为她诊疗，她自己也有按时服药，但药效和每周两次的心灵辅导都远不及病魔油滑。」

「??」

「舍弃了留美的盘算，也从台湾的高中休学，每天除了看病、吞药和吃喝拉撒睡以外，镇日光会窝在家里写没人能读懂的诗和魔幻写实主义的短文。」

「??你对她了若指掌呢。」

「这是当然，张歆可是我的主角群之一啊。」樊胤以抚m0龙逆鳞的手势拨动着笔记本的页边，又恰似涉想起什麽般灿然笑道，「她和颜是麒、你母亲和我朋友，诸如此类会痛的人们一有坎坷命途，下场几乎不是疯就是si呢。能存活下来的只有我们这种无痛者。」

「不会痛的人没那立足点说自己心志坚毅吧？」韩藏允泼了他一头冷水，批驳道，「再说，有些事单凭我们两人绞尽脑汁，也永远无法参透。由正常人组构成的世界并没有你预想得简单。这和观察力、联想力或者智商无关，我跟你——如同天生缺少良心——激ng神t会不了疼痛，连带着ai与恨、重视与负疚、依恋与忧戚等种种人该有的情绪也会一并消亡。」

「所以我才说只剩我们有办法存活下来??」

「恰好相反，我们压根不算活过吧？」他说，「充其量就是块会呼x1又没被分食掉的r0u。」

「那依你看，我对人的论述当中有哪一点不足采信？」

韩藏允t1ant1an上唇，莞尔反问：「莫非顾同学从没想过人的好奇心之所以会如此贪婪无度，其中一种理由是为了遮盖更深层的情感？」

「啊？譬如哪些？」

一簇花火注入他的椎骨，犹如後背贴满了通电的热敷膏药，韩藏允直起身板朗声回应：

「嗯，譬如——它掩饰了人对si亡的敬畏、对生命无常的忐忑，以及对痛失亲友的忧虑。」

「简言之，就是好奇心隐瞒了人的恐惧？」

「可以这麽简化，没错。」

「唯有恐惧而已吗？」

「单单恐惧就能区分出这麽繁多的子类，你看我们到底错过了多少做人的权利啊？」他故意叹了口大气，调整双眸焦距至对面墙壁上的光点，激将道，「话虽如此，像我这样无痛的人又有什麽资格评头论足呢？我可是人类感情的外行啊。」

语落，躲在桌下的韩旭卿用一双云气般的手无声鼓起掌来。樊胤则静坐不语，态度并无软化，可神容却没闪现恨不得要把韩藏允生吞活剥的意向。他沉下脸，心细异常地钻研起韩藏允的讲演，静息久久後，以油腻腻的右手执笔记下一串後者读不清的文字，边写边请示道：

「你能为我再讲解得详尽点吗？」

韩藏允一下子便明察对方不是在顾左右而言他，更没预谋要在问完以後，靠流利地揪语病或揭盲点来挑衅自己，而是忠厚诚笃地想从自己身上学到更多，於是他清了清喉咙问：「嗯，那，你想多知道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