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关内的火车,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像是一颗不知疲倦的心脏在跳动。
独立的包厢内,气氛却死一样沉寂。
张之维、陆瑾、澄真,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奉天钢铁厂的那一夜,如同一个无法愈合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神魂之中。尤其是那个漆黑漩涡里,惊鸿一瞥的巨大眼球。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尘埃的、绝对的冷漠。
它只是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让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高手,直到此刻依旧如坠冰窟。
那是一种被更高维度的捕食者盯上的感觉,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操……”
张之维把那颗用石灰处理过的头颅又从木盒里拿了出来,用布反复擦拭,似乎想从这干瘪的玩意儿上找到一丝慰藉。
可他心里清楚,这没用。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不是错觉。
陆瑾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眼神却没有焦点。
他体内的逆生三重正在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但神魂深处的那一丝战栗,却怎么也无法平复。
就在这时,躺在卧铺上、一直昏迷的澄真,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师兄!”
陆瑾和张之维同时起身,凑了过去。
只见澄真双眼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枕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似乎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不是感觉……不是……”
他含混不清地低语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师兄,你说什么?”陆瑾抓住他的手,试图渡过去一丝炁帮他稳定心神。
澄真的眼睛猛然睁开,那双温和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是标记!”
他嘶声喊道,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那个东西……它在我们身上留下了标记!不是感觉,是坐标!”
澄真“鉴心咒”的后遗症在此刻彻底爆发,他那能洞鉴人心的能力,此刻却成了最恶毒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