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2月18日。
关中的风,又干又冷,刮在脸上像是刀子。
李慕玄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还是觉得不适应。
自打从秦岭那座名为“二十四节通天谷”的鬼地方出来,他便一个人踏上了归途。
那座洞穴里发生的一切,至今仍像一团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脑子里滋滋作响。
“无根生。”
他吐出一口白气,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眼神恍惚又复杂。
那个男人的计划,太过疯狂,太过匪夷所思。
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只为了……
“冯宝宝。”
“你的女儿吗?”
李慕玄低声自语,迈开步子,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在身后。
一个人赶路,枯燥,却也顺利得不像话。
半个月,他已经晃晃悠悠地进了江西境内。
找了座县城,李慕玄径自拐进一家还算热闹的客栈,挑了个临窗的角落坐下,只叫了一壶粗茶。
他不需要别的,只需要一个能听人闲聊的地方。
嘈杂的人声灌入耳朵,没过片刻,他端着茶杯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嘿,听说了吗?那‘三十六贼’这回闹的动静,可真他娘的大!”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唾沫横飞地对着同桌吹嘘。
“谁能想到啊,龙虎山、上清派、武侯派……这些名门正派的天才弟子,竟然会跟全性那个妖人无根生搅和在一起,还结拜成了兄弟!”
“什么名门正派!现在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三十六个贼胚子!”
“不过,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那三十六个人里,有八个悟出了惊天动地的奇技!每一种都不比各大派的镇派绝学差!”
“那有个屁用?轮得到你我?现在整个异人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门派,都发了联合追杀令,要清剿这三十六个败类!”
“就前几天,听说已经有几个倒霉蛋被自家师门给‘清理门户’了!剩下的人,躲的躲,藏的藏,我看啊,没一个能有好下场!”
“那个头子无根生呢?”
“谁知道?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早就没影了!”
哐当。
李慕玄手里的茶杯,终究是没拿稳,摔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
可他感觉不到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