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先觉得庆幸。
数百条命还在山道上流血,她却为这个杀上来的人没有放弃自己而庆幸。
江离任颈侧血流进喜服衣领,没有擦。
那一点热烫得像羞耻,也像她该受的惩罚。
江离眼前只剩盖头下的一片红。
她看不见人,反而先闻到血穿过喜香,随后听见断门倒地。
姜惟踩着从中裂开的“落鹤”匾额走进来。
礼乐没有停。
吹笙的弟子嘴唇发白,还被身后剑气b着奏完余下半阙。
黑靴落上红毯,每一步都留下一个sh透的血印。
nv方亲眷席空着。
按礼法,姜惟本该坐在那里,看同父的姐姐被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中。
可青云族谱没有他的名字,谢氏喜帖也没有给他一杯酒。
他就从新郎该走的正门进来。
江离在盖头下听着那道脚步。
十年前姜惟被逐出弃剑院,有半年还每夜躲在她门外。
他以为自己走得很轻,靠近三丈时呼x1却总会乱。
诛仙阵合拢那日,漫天仙剑齐鸣,她也从无数惨叫里听见了他坠下去的那一声。
如今他穿过满堂仙门,呼x1b少年时更稳,脚步却还在距她三丈时慢了一瞬。
谢无尘握紧同心红绸:“阿离,拜下去。”
江离没有动。
姜惟停在十丈外。
仙盟大军在他身后合阵,万鬼在断门外低吼。
他腹侧有一道贯穿伤,左x阵钉留下的洞还在流血,持刀的手却很稳。
“姐姐。”
两个字穿过礼乐。
江离抬手,自己掀开盖头。
红纱从凤冠滑落。
姜惟的目光先落到她腕上遮住月印的红绸,又落到她与谢无尘之间的同心结,最后才看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