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重阵镜亮起,她就把五指往刃口多压一分。
到第一声山门钟传来,掌心已经见血,剑柄还没有取出。
山门外第一声钟响时,迎亲队刚过问心桥。
妆室西壁嵌着一排阵镜,每面都照着一道山门。
谢氏原是为让她亲眼看姜惟如何伏诛,红盖头落下前,江离却只看见第一面镜里的漫长石阶。
天忽然黑了。
不是云。
数万恶鬼从山脚漫上来,遮住落鹤峰最后一线日光。
层层镇魔阵同时亮起,金网自峰顶垂落,最前方只有一道人影。
姜惟踏上第一阶。
他没有戴尊主冠,也没有披甲,一身玄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像专为这场喜事备下的丧服。
左x缝线还没有拆,刀柄上缠着从旧婚书烧下的一角红纸。
另一只手里,握着江离逃出月牢时留下的银铃。
第一阵封山。
阵石从两侧合拢,三丈宽的石阶在他脚下收成一线。
姜惟没有停,长刀劈入正中。
妆室地面随之震了一下,簪针在侍nv手中偏开,扎破江离耳后。
第二阵引雷。
七名执阵人分守七角,只要其中一人还活,雷火就会沿姜惟的魔骨反复落下。
他没有先破阵眼,竟顶着第一道雷走到正中,任肩背被劈开,再把钻进骨血的雷火一刀送回七角。
阵镜里只亮了一瞬。
七个人影同时烧起来。
侍nv跪倒在地。
江离抬手扶正凤冠,血从耳后流进衣领,细得几乎感觉不到。
下一面阵镜亮起时,山门忽然安静。
照心阵里没有剑。
十八岁的江离站在问剑台上,一身白衣,发间银冠完整无缺。她朝姜惟伸出手,像十年前许多个清晨那样唤他:“阿惟,过来。”
姜惟停了。
喜堂那边已经开始奏礼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