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必亲手去。”江离淡淡道,“今日只断渡口;明日断什么,看尊主给不给他们一条守规矩的路。”
殿中彻底安静。
姜惟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不是纵容的笑。
他握住她腕内月印,力道骤然收紧。玄铁伤口尚未结痂,被他一按便重新渗血。
“姐姐人在我床上,命系在我心口,已经敢拿三城来要挟我。”姜惟拇指碾过渗出的血,“我若现在杀你,边境那七百人还能听谁?”
“谁也不听。”江离任他按着,“这才是你该怕的。”
姜惟目光沉下去。
殿外传来第三封粮道急报。红se魂纸落在姜惟手边,他没有拆,纸角却已经被指间黑火烧穿。
江离等着。她没有胜券:姜惟疯起来未必在意三城,他若摇头,那七百人会先si在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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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已经静了很久。
她没有催,只把最后一页名册摊平。纸上七百个名字密密麻麻,压在姜惟与她交叠的袖口之间;他若点头,便是把她从床榻上的俘虏重新送回人群中央,他若拒绝,也会亲手掐断她刚在废墟里长出的第一条根。
姜惟恨那七百人来分她,却更恨她没有根时随时可以走。
片刻后,姜惟松开她手腕。
“断魂台以东两里。”他把魂纸压在案上,“再近,七百把剑先顶着的是我的寝殿。”
“三里。”江离把名册翻到最后一页,“两里立不下七百人的阵,你若只想给一座好看的笼子,不如现在杀。”
姜惟盯着她:“姐姐再多一个字,我便砍掉一里。”
“成交。”
她答得g脆。
姜惟原本压在魂纸上的手没有立即松开。
他刚让出三里,江离已经低头收名册,仿佛方才只完成一笔寻常地契。连胜过他都不能使她多看一眼。姜惟指间黑火便忽然转向,在“断魂台以东”后又烧出一行小字:别院界力与尊主心血相连,院主一日不归,界桩便向内缩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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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看完,重新把名册推回来,朱笔在后面添上:尊主每缩一尺,y河停运一日。
两行字落在同一纸军令上,谁也没有划掉谁。满殿鬼臣第一次明白,这三里地不是赏,也不是笼,是两个人把彼此最舍不得的东西押上以后,y生生咬出来的一条边界。
姜惟命照夜传令,自今日起划地建院。任何仙修自愿入界,须交出本命剑三月;任何鬼众未经允准踏入,斩魂不赦。别院之内,江离有断人生si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