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用口型回:“我爸妈。”
气氛突然变了。
从松弛到紧绷,中间的过渡不到零点一秒。
陈默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然后抬起头,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林知言的父母敲了对门的门没人应,他们会不会过来敲这边的门?
——会的,以林知言父母的性格,他们一定会顺便问问邻居自己儿子的下落。
而如果门一开,他们看到一个穿裙子的年轻女孩跟林知言在一起,这画面基本上是跳进哪条江都洗不清。
陈默把手里的抱枕搁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枕头的边角,指节微微泛白。
他手心开始渗汗,但脸上的表情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只有微微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内心的紧张。
走廊里传来敲门声。
敲的是对门。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听到林知言爸爸的声音:“不在家?”林知言妈妈说了句什么,然后脚步声从对门移开,停在了陈默家门口。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三下。
林知言闭了一下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认命表情。
他站起身来,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还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靠垫,裙子规规矩矩地铺在膝盖上,坐姿跟刚才一样端正。
他们对视了一秒。
那一秒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紧张、犹豫、一种即将共同奔赴刑场的默契。
林知言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林知言的父亲林远帆和母亲苏婉清。
林远帆穿着藏青色polo衫和深灰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久经商场的从容。
苏婉清则是一身浅米色的真丝套装,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帆布袋,气质优雅而干练。
两个人看到来开门的是自己儿子,同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林远帆皱眉。
“这是人家家里,你躲这里干嘛?”苏婉清也皱起了眉,“我们往你那边打了无数个电话都不接,敲门也没人,还以为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她的目光越过林知言的肩膀,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陈默。
她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是极其明显的,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突然看到了绿洲。
苏婉清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快速扫了一遍——年轻、漂亮、穿着裙子规规矩矩地坐在儿子对面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这个画面传递的信息在苏婉清的大脑里完成了闪电般的解码,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