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是物理自习,物理老师坐在讲台后面批改作业,偶尔有人上去问问题。
我翻了翻错题本,又帮沈清解了一道电磁感应的题——她趴在桌子上,笔头戳着下巴,小脚在桌子下面轻轻晃悠,时不时蹭到我的小腿。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中午下课铃响,大部分学生都往食堂去,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我把东西塞进课桌,起身往医务室走。
医务室在行政楼一楼最里面,走廊尽头左转。
午休时间行政楼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束阳光,照在米白色的地砖上。
医务室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我敲了两下门。
“进来。”韩冰冰的声音,隔着门听起来有点闷。
我推门进去。
医务室里拉着窗帘,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柔和的乳白色。
诊疗床铺着干净的白床单,旁边的柜子上摆着瓶瓶罐罐的药品,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和白淑雅身上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韩冰冰站在诊疗床旁边。
她今天穿着校服——白色短袖衬衫扎进深蓝色校裤里,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
高马尾扎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皮肤在白色窗帘透进来的光里白得近乎透明,瓷器一样透亮,丹凤眼的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抿着,表情冷静得像在等一场模拟考试。
她手里攥着一把钥匙,看到我进来,把钥匙放在办公桌上。
“白老师中午去食堂吃饭,然后直接去开会,一点半之前不会回来。”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
“你问过她了?”
“嗯。”她把钥匙往前推了推,“她说过如果我不舒服可以自己进来休息。她一直这样,对我很放心。”
当然放心。你妈妈和她大学同学,你小时候她可能还抱过你。我在心里补了一句,但嘴上没说。
“所以你想好了?”我靠在门框上。
她沉默了两秒。丹凤眼直直地看着我,嘴唇微微抿着,下巴还是扬着的——但攥着校服裤缝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紧张。
“考虑好了。”她点了点头,动作干脆利落,“你说的松弛和多巴胺刺激,我查过相关资料,也请教过……医学专家。高强度学习导致皮质醇水平升高,适度的多巴胺释放可以中和压力反应,改善认知功能。医学理论上说得通。”
她说话的方式像在做学术汇报,用词精准,逻辑清晰。
我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她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需要解决的学术问题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