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泰安却正对巷尾,看得分明。
哪里有巡抚衙门的巡卒,只有穆小娘子苍白着一张小脸,躲在街角,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生锈镰刀,在墙上摩擦,伪作军兵到来的动静。
壮汉几人也回过味来,留在后面那人当即转身,抬手一箭朝穆云昭射去。
箭矢擦过墙身,贴着穆云昭肩头划过,素白襦裙当即渗出一小片殷红。
穆云昭凭借行医经验,判断只是皮外伤,而且紧张之下并未感觉到痛楚,却被这一箭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方才她瞥见几名壮汉暗藏弓弦,心中始终牵挂张泰安安危,便悄悄尾随而来。
谁料刚转过街角,恰好撞见张泰安身陷生死一线,情急之下她脱口出声,虽是救了张泰安一命,却也将自身推入险境。
那弓手一箭落空,匆忙拉弓搭箭,穆云昭惊惧交加,双腿发软,跌坐于地,不知所措。
张泰安见状,怒吼一声。
“愣着干什么,快往巡抚衙门跑!”
吼完,他趁着这个空挡,闪身朝后方逃去。
此刻他距巷口仅剩十余步,只要冲出后巷,便是人流熙攘的通衢大街,自能寻得生机。
与此同时,他若向外突围,亦可将这批凶徒尽数引走,给穆小娘子创造脱身的机会。
果不其然,看到张泰安往巷口逃去,壮汉五人顾不上去管穆云昭,一齐朝他追去。
穆云昭这才从地上爬起,沿着高墙往巡抚衙门正门跑去,临走时她还在担心张泰安,含泪喊道。
“张三郎,你一定要活着,我这就去给你搬救兵。”
领头的壮汉急了,直接用身躯撞开同伴,招呼弓手。
“放箭,射死这措大!”
弓手原本已然瞄准穆云昭,闻言立刻调转身形,仓促放箭。
箭矢凌空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张泰安后心。
张泰安常年习弓,对破空箭啸极为敏感,听见身后急速逼近的锐响,狠心咬破舌尖。
借着连心剧痛,催动身躯奋力向前扑出。
“呃!”
长笴未曾钉中要害,却狠狠扎进他臀间,灰白箭羽尚在微微震颤。
带有三棱放血槽的箭镞深陷皮肉,箭笴每晃动一分,伤口便传来一阵钻骨剜心的剧痛。
转瞬之间,冷汗浸透面颊,张泰安眼前阵阵发黑。
他却强撑着一口气,爬出了巷口,大喊出声。
“有贼子!”
巡抚衙门附近几条街道,多是高档商铺,除了酒楼便是胭脂水粉店,以及布店。
在此逛街的妇人、小娘,不少在夫子庙见过张泰安,如今看他浑身是血的从巷子里爬出,纷纷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