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民不举,官不究,如今案情查明,乃是李永误食相克食材意外殒命,李家已然息讼,两家私下和解即可。”
说完,便要带着抚标亲卫撤离。
“三位官人且慢。”
清朗嗓音响起,拦住众人去路。
韩军判转头看向张泰安,眼底满是厌恶,却也佩服他的手腕,闻言警惕道。
“你还待如何?”
张泰安抬手指向自己脸上未愈的狰狞鞭痕,血色隐隐渗出,触目惊心。
“李家命案已了,可在下这里尚有一宗军官殴人案要吿与官人。”
赵虎悬着的心,忽然放下了,眼底掠过一抹嗤笑。
若是景家私下寻仇,他尚且心存忌惮。
可走官面律法,他全然无惧。
他是吴参将心腹,献上的妻妾深得吴凡宠爱,此次行事也是奉命而为,吴参将必然全力保他。
顶多挨受一顿军棍,降段时间官职,无伤根本。
至于是他当众调戏景思媛所引发的事端,赵虎更不在意。
这小子若敢说出,他就敢让手下军丁添油加醋,到处宣扬,看景思媛以后还有没有脸见人。
围观百姓瞬间沸腾,人人嗅到了更大的风波。
延州城内,禁军参将吴凡、厢军游击景立素来不和,全城皆知。
如今吴凡麾下千户当众鞭辱景家新婿,两大军将,今日怕是要彻底撕破脸面,死斗到底了。
景思媛心头一紧,悄悄拽住张泰安的衣袖,眉眼间满是急切。
在她看来,夫君终究出身寒门,见识不够。
私下里趁赵虎落单,弄死他都行,走官面反而牵扯太多,难以定他个死罪。
反观韩军判、王通判、文知县三人,两两对视,神色各异。
经此一案,无人再敢将张泰安视作寻常人物。
此子心思缜密,绝不会做无谓的蠢事,他此刻当众状告赵虎鞭打,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短暂沉默后,王通判主动开口。
“军判若不便处置,此案可交由我知州衙门审理。”
韩军判对王通判积极的态度感到疑惑,稍稍思忖,忽然想起巡抚衙门的流言,深深看了一眼对方。
“如此便交与你知州衙门处置了。”
见他们两个这番作态,张泰安冷冷一笑。
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意外导致一名士子身亡,和有人借助士子意外身亡一事,构陷景家,两种说法带来的后果,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