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送他上学,顺便去镇上买袋盐。”
“买盐干啥,盐罐子还有半罐。”
“不是要腌萝卜条吗。”
“对,把这事忘了。那你买两袋,今年萝卜多腌点。”
梁满仓翻了个身面朝她。翻身的时候先把右腿搬过来,再翻上半身,像翻一块沉重的石板。“大凤。”
“嗯。”
“今天王婆子又在巷子里嚼舌头了。”
“嚼啥。”马大凤没抬头,继续缝褂子。
“说石头长得不像我。”
“石头本来就不是你生的,长得不像你正常。”
“她说石头也不像我哥。”
马大凤把针插进布料里,把褂子搁在腿上,抬起头看着他:“那她什么意思?”
“她说石头谁都不像。”
“石头脸上有一道印子,你还记得不?小时候从炕上摔下来磕在门槛上留的。那道印子跟你哥一模一样。王婆子眼睛瞎的,她看不出来你也看不出来?”她把褂子叠好搁在枕头旁边,把针线盒盖好放进抽屉里。
“别成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石头叫了你几年爹了,你问他谁是他爹,他第一个说的是你。别人嚼舌头让他嚼去,嚼累了就不嚼了。”说完俯下身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睡觉。”
她站起来去吹灯。走到炕沿边上忽然停住了,转身看着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又想那事了。”
“我哪有想。”
“你今晚上翻了好几次身,一翻身我就知道你在想啥。”
沉默了一会儿。梁满仓说:“石头今晚睡得沉不沉。”
“沉。作业写得晚,沾枕头就睡着了。”
“那你过来。”
马大凤没说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石头睡的小床——那孩子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蹬掉了一半。
她走过去把被子掖好,回来的时候把油灯捻小了些,只剩豆大的一点火苗。
“你动静小点。”她上了炕。
“知道。”
王癞子在窗户外面,浑身发僵。他看见马大凤把褂子脱了,里面是件贴身的白布背心,洗得起毛球了,薄得能看见里头乳头的颜色。
她跨到梁满仓身上,俯下身去亲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