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还贴着一张年画,是前年过年买的,画上是个胖娃娃抱鲤鱼,边角被炕烟熏得发黄了。
她走过去把年画揭下来,卷好了塞进包袱里。
“年画也带?”满仓说。
“石头喜欢。
“到了那边买张新的。”
“新的没这张胖。”大凤把包袱拍了拍,“这孩子小时候老盯着这胖娃娃看,说跟他弟似的。他哪有弟。”
满仓沉默了一会儿:“到了那边,让他跟来福玩。”
“图。”大凤把包袱搁在炕上,“来福比他小几岁,正好。有个伴。”
搬家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大凤就把灶膛里的火生好了。
她贴了一锅苞米饼子,熬了半锅糊糊,把剩下的咸萝卜条全切了码在碟子里,浇了两滴香油。
石头蹲在灶房门口吃,满仓坐在门槛上吃。
大凤站着吃,边吃边说:“到了那边,头一顿饭在翠兰家吃。她说了,给咱炖鸡。”
石头抬起头:“炖鸡?真的假的?
“真的。她养了五只芦花鸡,说专门留一只给咱接风。”
“那她家鸡不就剩四只了?”
“四只也能下蛋。”
石头想了想,说:“那我到了那边帮来福喂鸡。我在孙婶家学过,鸡爱吃菜叶子剁碎了拌玉米皮。”
大凤看了他一眼,说行。
满仓把碗搁下,拄着棍子站起来:“车来了没。”
“还没。”大凤往巷子口看了一眼,“福生说借生产队的驴车,天不亮就出发。从苗家沟赶过来得大半个时辰。”
“那我先把磨盘搬出去。”
“你腿不好别搬,等福生来了让他搬。”
“他能搬动?”
“人家腿好。”
满仓没话说了,拄着棍子走到院门口站着。巷子里还暗着,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石头吃完了,把碗搁在灶台上,跑出来站在满仓旁边:“爹,苗家沟那边有代销店不。”
“有。”
“有下棋的老头不。”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