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安面带微笑,微微颔首表示鼓励。
唐舜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他知道,机会来了!
“回禀殿下,属下久居边塞,不知礼仪,一些拙见,还望海涵。”
“经义可以习廉耻知礼仪,亦可以懂孝悌正纲常。”唐舜说道,“但不能分四时杂兴。”
厅中有人皱眉,似不解其意。
唐舜继续道:“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何时下种,何时灌溉,何时防虫,何时储粮。”
“这些事,《论语》里没有写,《孟子》里也没提。”
“圣贤书,教人明君臣之义,讲父子之伦,可没教人怎么让百姓吃饱饭。”
他目光扫过那些文士,一字一句道:“若是文人士子好坐正堂,高谈阔论,却从未走过乡间泥路,没见过饿极之人,如何能算懂得治国?”
一名老者抚须欲言,唐舜却不给他机会。
“我在北境多年,见过冬天雪深过膝,百姓拆屋取梁当柴烧。”
“见过春荒时节,母亲把最后一碗粥喂给孩子,自己喝清水充饥。”
“也见过战后尸横遍野,无人收殓,只能一把火烧尽,尸骨无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沉:“我深知百姓之苦,因为我就是百姓,在我眼里,能让百姓吃饱饭,才是真圣贤!”
厅内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那些轻视他的文人,此刻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辩驳。
他们自诩饱学之士,通晓古今,可在生死面前,在饥饿面前,在战火面前,他们的学问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太子静静看着唐舜,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赞许,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如重锤落下:
“你知百姓之苦,可知如何解百姓之苦?”
唐舜站在原地,未立即回答。
他望着太子,也望着这满厅文士。
这一问,不只是问他的经历,更是问他的志向。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脚前的地砖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