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回交合,都不只是肉欲的发泄,而是情意的交融——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珍惜,是一种心心相印、两情相悦的圆满。
事毕之后,三人相拥而卧。
李姐枕在韩生左臂,棠娘枕在韩生右臂,都不说话,只静静地享受着这最后的温存时刻。
窗外月色西斜,天边已隐隐透出一线曙光。
有诗为证:
劫后重逢情更浓,春风二度胜初逢。
身心俱与君相许,不似前回春气动。
临别时,东方既白,晨光熹微。
李姐与棠娘穿好衣裳,立在韩生书房窗前。
晨光落在她们脸上,一个清丽温润,一个娇艳从容,都是容光焕发,与初见时别无二致,却比初见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仙气。
李姐执了韩生的手,柔声道:“公子,此番一别,相见无期。你的情意,我姐妹铭记在心。望公子日后珍重,娶一房好妻室,白头偕老。莫以我二人为念,也莫要守着这两枝花过一辈子。”
棠娘也收了平日嬉笑之态,眼眶微红道:“韩公子,你是好人。日后若见白李海棠开花,那便是我姐妹在远方想着你。你若是也想着我们,便对着花树笑一笑,不必伤心。”
韩生心中万般不舍,却知缘分至此,不可强留。
他向二女深深作了一揖,道:“二位仙子大恩,仲琏铭记。愿二位仙子云游四海,自在逍遥,从此再无劫难,永享仙福。”
李姐微微一笑,忽又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韩生,道:“这是我用李花瓣炼成的一方帕子,送与公子做个念想。它虽不是什么宝物,却也有些灵气,佩在身上可辟邪气,亦可安神助眠。”那帕子洁白如雪,薄如蝉翼,上面隐隐有暗花流动,凑近了闻,有一股清幽的李花香。
棠娘也从鬓边摘下那朵海棠,簪在韩生衣襟上,道:“这是我的,也给公子。公子莫要厚此薄彼。”那海棠虽是刚从鬓边摘下,却鲜艳如生,花瓣上犹带晨露,清香袭人。
韩生郑重收了,连声道谢。
二女相视一笑,不再多言,化作一白一红两道清辉,破窗而出,直上云霄。
韩生追出门外,仰头望去,只见两道光芒在晨空中盘旋数匝,倏忽间便消散在天际,再也寻不着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白李帕子与襟上的海棠花,忽觉一阵香风拂面,耳边仿佛传来两声轻笑。
他蓦然回头,却只见院中空荡荡的,几片花瓣从空中飘落,落在他的肩上、发间。
韩生站了许久,直到日上三竿,方才转身回屋。
他将那白李帕子仔细叠好,贴身收藏;将那朵海棠花插在书案上的花瓶中——说也奇怪,那花插入瓶中后,竟与瓶中原本那两枝花并在一处,一白一红,相映成趣,经年不谢,满室清香。
有诗为证:
白李海棠赠韩生,帕留余香花有情。
仙凡从此分两地,年年花信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