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过后,日子陷入了漫长又窒息的等待。
宁婉玥表面依旧如常打卡上班,可内里早已被焦虑啃噬得千疮百孔。
姜文豪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越是沉寂,她心里就越是惶恐。
她不知道进展如何,不知道定性会不会加重,更不知道苏泽宇在里面过得好不好。
白天,她坐在工位上,视线落在画板上,思绪却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往那份随时可能毁掉一切的问责通报。
夜里回到空旷的家里,没有苏泽宇的气息,房间冷清得让人心慌,她常常睁着眼到深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更让她心绪纷乱的,是那日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她原谅了姜文豪,却无法坦然面对他。
那份克制的情意、温热的触碰、他在绝境中给予的支撑,像一根细密的丝线缠在心头,既有依赖,又有避讳。
她刻意避开和姜文豪的碰面,电梯、茶水间、办公通道,能绕就绕,用距离守住自己最后的分寸感。
无处排解的担忧、无法言说的纠结、遥遥无期的等待,三重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只能逼迫自己沉溺在工作里,把所有空余时间全部填满改稿、修图、做版式,用身体的疲累麻痹精神上的煎熬,只有脑子被繁杂的工作占满,她才不会胡思乱想,才能够短暂逃离心底的窒息感。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天色彻底沉入浓黑,窗外城市霓虹次第亮起,写字楼里的员工早已下班散去,整层办公区只剩下零星几盏筒灯亮着,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宁婉玥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眶,脖颈僵硬酸痛,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加班与精神内耗,让她身心俱疲。
她保存好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电脑,慢条斯理收拾好桌面,打算结束这煎熬的一天,独自回家。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姜文豪因白天走得匆忙,遗漏了一份需要连夜报审的项目文件,深夜折返办公室取件。
他转过拐角,一眼就看见了工位上孤零零的宁婉玥。昏暗静谧的灯光下,她眉眼倦怠,面色苍白,藏不住连日以来的憔悴。
姜文豪脚步一顿,他快步走上前,开口打破了长夜的沉寂:“别熬了,有消息了。”
宁婉玥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督查组那边敲定了,这次还是那个省里领导帮的忙,我带着完整的证据链找他沟通,最终把定性从‘主观管理失责’彻底改成了‘口语表述不当’。”
“所有从重问责全部撤销,校内舆情已经被彻底压制,对外无任何扩散,影响降到了最低。事情很快就会平稳结案,按照流程,泽宇哥现在已经解除留置,到家了。”
这一句喜讯,像一道暖阳刺破了连日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多日积压在心底的惶恐、煎熬、失眠、猜忌与无助,在这一刻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