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
“开始!”
野郎溪的手指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卸弹匣的时候,他的拇指按下卡笋,弹匣滑落,他用左手接住,放在工作台的左侧。拉枪机,确认膛内无弹,松开,枪机复位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然后按下机匣盖卡笋,推开机匣盖,抽出复进簧,取出枪机框和枪机。
零件被他按顺序摆放在工作台上,从左到右,从大到小,整整齐齐。
然后是组装。他拿起枪机,装进枪机框,对准导轨推进去,听到“咔”的一声,到位了。然后把枪机组装进机匣,推到底,装上复进簧——这一次他记住了方向,大头朝前,小头朝后。扣上机匣盖,装上弹匣,拉动枪机复位。
“咔嚓。”
最后一个动作完成。
他抬起头,看到陈教员正盯着秒表。
“二十八秒。”
全场安静了片刻。
野郎溪愣了一下。二十八秒?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他只是按照预想的步骤去做,没有刻意追求速度,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结果就这样出来了。
陈教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记录本上写了一笔,然后抬头看向队列:“下一个。”
野郎溪退回队列,心跳得很快。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惊讶的,有羡慕的,也有不太友善的。赵猛站在他旁边,抱着手臂,眉头紧锁,作训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后面的考核继续进行,但野郎溪的成绩一直没有人能打破。最快的一个是四十二秒,比他慢了十四秒。大部分人的成绩都在五十秒到七十秒之间,有两个人超过了九十秒,被陈教员点名晚上加练。
考核结束后,陈教员让所有人把枪擦干净,放回枪柜。野郎溪拿着自己的枪,用擦枪布仔细擦拭每一个零件,把上面的指纹和汗渍全部擦掉,然后涂上一层薄薄的防护油。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照顾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陈教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句话不是口号。你对它用心,它才对你忠诚。”
野郎溪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指在枪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回应那句话。
放回枪柜的时候,他注意到赵猛站在兵器室门口,似乎在等他。他走过去,赵猛侧过身,给他让了一条路。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赵猛低声说了一句:“手挺快啊。”
野郎溪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赵猛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练得多而已。”野郎溪说。
赵猛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野郎溪站在原地,看着赵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知道,自己和赵猛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今天他赢了一场,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在新兵连,每一天都是一场新的比赛,没有人能永远站在顶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刚才拆枪的时候被金属棱角划伤的。伤口很浅,已经不流血了,但摸上去还是有一点刺痛。
他把手指放在嘴边,舔掉了渗出的血珠。
然后他走出兵器室,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远处的操场上,另一个班正在进行队列训练,口令声在空旷的营区里回荡。天空很高,很蓝,有几朵白云在缓慢地飘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冬天的味道,也有枪油的味道。
那个味道,他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