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树下,手里提着短刺,袖衬里那点金线鹤在夜色中一闪。
“沈大人。”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哑。
像喉咙里藏着砂。
我后退半步。
“季管事真闲。”
“把东西留下。”
“你说这底册?”
“它不该出来。”
“那它该在哪?”
“火里。”
我抱着底册,叹了口气。
“你们这群人,真喜欢烧东西。”
季青看着我。
“烧干净,大家都能活。”
“方远石活了吗?旧仓看守活了吗?刘老七差点活了吗?白老绣活得像人吗?”
季青眼神没有变化。
“他们不该碰账。”
“那钱福呢?”
“他也不该留账。”
“钱荣呢?”
这一次,季青沉默了一下。
很短。
但我看见了。
钱荣也不是不能清。
只是还没到时候。
我心里那种感觉又出来了。
钱荣看着是大鱼,可在季青背后的那张网里,他也可能只是一个暂时不能烧的账目。
季青缓缓抬起短刺。
“沈大人,你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