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查尔斯感觉自己的情绪像被调校过的乐器,而米歇尔是唯一的演奏者。
他变得易怒,对噪音——尤其是邻居每天早晨的问候难以容忍;会在深夜惊醒过来,端着猎枪窥视窗外,寻找那个臆想中的监视者。
米歇尔总会适时地递上一杯威士忌,然后真的开始往枪中塞入子弹,安抚他:“看,只有我能理解你,保护你。”
似乎只要有米歇尔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直到那个夜晚。
记忆在这里的划痕最深,影像也开始跳跃、失真。
没有预兆,或者说,所有过往的细微异常本身就是巨大的预兆。
米歇尔站在客厅中央,背后的唱片机正播放着英国乐队pinkfloyd的作品《ontherun》。
查尔斯不记得自己买过这么前卫的唱片,倒不如说他从不记得自己有买过唱片机。
米歇尔脸上那种熟悉的、带着占有欲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怜悯的审视。
“查尔斯。”她说,声音像碎玻璃扎破气球,“你开始变得无聊了,无聊到我开始怀疑是否还爱你。”
米歇尔走向酒柜,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像某种不定形的活物。“喝了它,然后,让我们结束这场……默剧。”
“默剧?”查尔斯茫然地重复。
“是的,默剧。”她将酒杯推到他面前,动作优雅而决绝,“只有你一个人,在空无一物的舞台上,对着不存在的对手演得如此投入……活像一个小丑。”
“亲爱的你到底怎么了?”
“别这么叫我!”米歇尔突然歇斯底里起来,查尔斯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朝夕相处的妻子了,“麻利一点,像个男人喝了它,然后放我离开。”
“离开?你要去哪里?你要去谁那?”
查尔斯抓住米歇尔的手,后者却嫌恶地抽开,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一个比你更好的人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查尔斯愣住了,对米歇尔亲口作出的不忠宣言不敢置信。
背叛?抛弃?米歇尔要离开自己了?
那这杯酒……闻到了,在浓烈的酒香下存在着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是米歇尔!她终于要清除自己了!
长期被引导、被压缩的偏执与恐惧,在这一刻冲破了临界点。他猛地挥臂打翻了酒杯,液体飞溅,如同他们破碎的关系。
查尔斯紧接着朝曾经视若珍宝的女人扑了上去,视野里只剩下米歇尔那张似乎带着解脱表情的脸,和耳边震耳欲聋的、他自己发出的、不似人声的咆哮……
……
警灯的光芒像异世界的霓虹,涂抹在熟悉的墙壁和家具上,赋予它们陌生的轮廓。
“他一直在重复,‘米歇尔在酒里下了毒’,一直重复。”年轻警员的声音隔着厚厚的迷雾传来,他打量房间四周,从他们进入起就没看到过其他人,“是他的妻子想投毒sharen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