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的第一感觉不是别的。
是饿。
饿得脑袋发昏、眼冒绿光。
胃里空荡荡地绞着疼。
检查站的人查验了井剑的介绍信,上下打量他们一眼。
看这一行人的狼狈样儿也没多问,直接给安排了吃食和草料。
怕他们真饿出人命来。
但肚子饿是一回事,吃不吃得下去又是另一回事。
胃还在翻涌,喉咙口在发紧,食物塞进嘴里得嚼半天才咽得下去。
这顿饭断断续续吃了快半个小时。
检查人员见他们一个个脸色灰白地瘫在凳子上,连眼皮都快撑不开了。
怕半夜再出什么岔子,索性匀出几间空屋子来:“今晚先住下,明天再赶路。”
傅恒也没力气推辞,点了下头,被人扶着往里走。
第二天,11月1日清晨。
傅恒是被港口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远远近近的号子声、铁链哗啦啦拖过甲板的声响、海鸟尖利的鸣叫混在一起隔着窗户渗进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两条腿还有点发软。
他走到窗边朝北望去。
检查站就在原海口营旧址,北边不远处是海甸河的西侧入海口,新建的海口港就铺展在那一带。
白天视线极好。
码头上的泊位一览无余。
傅恒呆住了。
“好多……大船……”
他半生遍历南北,走遍大清各处海港,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船队。
泊在码头沿岸的三桅远洋巨舶。
船舷高耸如城墙,粗壮桅杆直刺天际,密密麻麻的帆索缆绳交错缠绕,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
尤为惹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