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着妹妹走路的姿态,脊背挺直,步伐坚定。
她甚至在医院那边以“产假”为名义请了长假,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养胎。
李学文对她很客气。
他们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室友关系,白天各自忙各自的,晚上各自睡各自的床。
李学文偶尔会带一些孕期保健的书回来,放在她床头。
赵凯兰偶尔会给他做一顿饭,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再安安静静地各自散去。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甚至连友情也算不上。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那个目标在她肚子里,一天一天地长大。
“六”
而在许铁强家,赵凯蒂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自从那天晚上她“反常”地拒绝许铁强之后,许铁强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微妙起来。
他开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像是在研究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物种。
“你今天怎么不吃香菜了?你以前不是最爱吃香菜吗?”
“你以前穿衣服从来不讲究,今天怎么还打扮起来了?”
“你说话怎么变得这么……冲?”
赵凯蒂每天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
她发现自己低估了模仿一个人的难度,她跟姐姐当了四十年姐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
但真正要成为她的时候,她才发现,姐姐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小动作,都是她无法复制的。
比如姐姐会在晚饭后给许铁强泡一杯茶,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他看电视。
赵凯蒂做不到,她宁可用那个时间来看专业书籍,或者跟朋友打电话聊工作上的事。
比如姐姐会在许铁强骂人的时候低头不语,默默忍受。赵凯蒂做不到,每次许铁强提高声音,她都想掀桌子。
矛盾在两个月后彻底爆发。
那天晚上,许铁强又喝醉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赵凯蒂正在给许梓桐辅导功课。
许梓桐叫她“妈”,每次听到这个称呼,赵凯蒂的心都会疼一下,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真正叫的是另一个人。
“梓桐,你先回房间写作业。”许铁强挥了挥手,把女儿赶走。
许梓桐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乖乖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许铁强坐到赵凯蒂对面,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