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在法官宣读开庭后,那个身影从侧门被带进来,穿着一件灰色的看守所统一服装,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
他瘦了很多,衣服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肩膀的骨头能看得出很大很凸。
虽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单平一进来就发现了安以墨并和她对视起来。
安以墨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她张了张嘴,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然后努力的朝着这个男孩露出了一个微笑。
此刻她脑子里只想冲过去抱住他,想问他这一个月过得好不好,想跟他说对不起,想说都是因为她才会变成这样。
但二人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法警和栏杆,隔着一条她怎么也跨不过去的界线。
庭审持续了一个上午。安以墨作为证人被叫上去的时候,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她站在证人席上,手握着栏杆,面前是法官、检察官、辩护律师和旁听席上十多双眼睛。
她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单平,单平此刻低着头,表情很专注,即便没有看着她,但仍能感觉到他在认真的听着。
叙述和询问完毕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回了刚才的座位。
紧接着是那个叫卢涛的男生,回答的也都属于中规中矩,没有添油加醋的把看到的一切阐述一遍。
下午三点,法庭宣布休庭,择期宣判。又过了个把星期,终审判决下来了。
“被告人单平,在制止被害人徐文佳对安以墨实施不法侵害的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数刀,致其死亡。其行为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被告人单平防卫过当过失致人死亡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法官宣读判决书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法槌落下。砰的一声,像是把什么东西彻底敲碎了。
徐家坐的旁听席上瞬间炸开了锅。徐母尖叫着从座位上弹起来,被旁边的亲戚死死按住。
徐父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指着法官的方向想说什么,而他身边的几个亲戚已经开始大声骂起来。
而听到宣判结果的安家和单家,几人都是一动不动,像是在消化这几句话的意思。
十九年。对两家人来说,对于单东来说,很长很长…
单母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安以墨。
安以墨正和单平对视着,然后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安父和单父在另一边,眼睛盯着法官,又转头看向被告席上的单平。
然后两个中年男性竟然搂在一起似乎要哭了出来。而单东早就哭的鼻涕眼泪直流,用双手不停抹着。
而安母看着那个瘦削的男孩站在那里,她的手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她感激他,她这辈子都会感激他救了女儿。但十九年。
她心里有个角落,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
“东子!照顾好爹妈!”单平看着不远处几人的表情,眼神也愈发的变红愈发的不心疼。
而他要被法警带走的时候,他突然大声的喊道。
听到儿子的喊话,单母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安以墨赶紧过来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