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白洋再如何善于周旋,也是会泄露几分之一秒的犹豫,即便他调整飞快,也没想到陈双会冷不丁问这个。
没有啊。白洋再开口,完全调整完毕,表情、语气、动作,不露端倪。可是却不禁捏了一把汗,好像眼前的这个陈双糊弄不过去了,清晰看出他和他们之间隔开了一条线。
你们都骗我,是不是?陈双的心跌到谷底,其实,他根本看不出白洋的反应有任何问题,但是他看出了屈南。
两个发生过关系的人,是世界上最为亲密的,自己和屈南之间有了不同于旁人的牵绊,所以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和判断。当一个人接近于无限地了解一个人时,任何漏洞都难以掩盖。
以前他听说,屋檐下的夫妻最为了解对方,很多时候婚外恋另外一方都是知道的,能从一个眼神察觉,只不过装作不懂。原来这句话是对的,在一起亲密过,就懂了。
是真的,对吧?陈双小声地问。
屈南长久地注视着陈双,他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看着他了。对不起。
所以,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装的。陈双瞬间红了眼睛,心脏被捅了一下,伤口撒了盐,很快开始发炎红肿,翻江倒海的疼痛在肚子里卷动。
你们可能有什么误会。白洋赶紧说,大家把事情说开就好,是吧,屈南,你刚才不是说要带陈双回家见家长吗?你们好好聊聊。可是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因为这里面,根本没有误会。
屈南偷听了顾文宁和陈双的电话是事实,欺骗陈双是事实,恐怕任何人都没法接受。最起码没法一下子接受。
我还以为,姓顾的是骗我呢。陈双擦了下眼睛,肚子里好疼,难过起来竟然会让身体产生不舒服的感觉,人的身体果然好神奇,我还以为,全世界就你不会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啊?我都被顾文宁骗那么惨了,你还骗我。我还以为我们真的有默契,原来都是我自己说的,你偷听,你早就知道我有个弟弟。
对不起。屈南的手慢慢地放松了,原来自己能抓住他的喜悦只是个幻觉。
你别就会说对不起啊。白洋试图力挽狂澜,不让狗血发生在自己兄弟身上,陈双,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错了,包括我,我也在内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怀疑屈南对你的认真,他你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白洋一边说,一边仿佛还有机会么
回到家,陈双先看到客厅里堆满的快递盒。
我这段日子没事干,收拾了一下你俩的衣服和鞋,好些都旧了。王灵芝放下两个孩子的运动包,就给你们多买了一些,鞋啊裤子啊什么的,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一会儿拆开看看,你俩连鞋码都一样大,互相换着穿。
谢谢妈。陈双说,嘴角再如何沉重,都要笑起来。他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盒子,一双专业跑步鞋。
这个是他看着鞋盒上的字,淡蓝色的。
淡蓝色,这三个字单单出现就足以让陈双喜悦,现在只是给他空了一块的心脏再捅一刀。
这个颜色不适合我。他把鞋盒给了弟弟,适合四水。四水穿蓝色最好看了。
陆水正在拆另外一个包裹,里面是几双柔软细腻的棉袜,最适合训练穿。哥哥递给他鞋盒,他却没有接,反而攥住了陈双的手腕。
陈双抬起头,不敢看他。妈妈不一定能看出自己的事情,可是四水一定可以。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住。当初被顾文宁甩掉,四水就是这样攥住自己的手,什么都没问,可是自己的眼泪就不听话地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