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向窗外——
“主公可知,此刻在丹阳、在吴郡、在会稽,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这里?”
“那些世家大族的族长,那些隐居山林的耆老,那些闭门读书的年轻士子——他们不会来投帖求见,不会来递表效忠。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答案。”
“周昕是死是活,就是那个答案。”
他转回身,直视许褚:“周昕非战败被俘,是开城以降。”
“他信主公不杀之诺,方肯献城。”
“若主公今日杀周昕,明日天下谁还敢信主公?”
许褚沉默。
是仪起身。
他的声音不如步骘激越,却同样清晰:
“仪侍周府君一年,知府君为人之长,亦知其短。”
“府君非明主,可也非昏君。他不贪财,不好色,不滥杀。丹阳一年,境内无大乱,百姓无流离。纵有不妥,亦是力有不逮,非本心残民。”
他顿了顿:“杀此人,是杀一善士。”
“主公初定丹阳,江东士人皆在观望。杀周昕,是示人以不容善类;留周昕,是示人以宽仁大度。”
他抬眼:“孰轻孰重,主公自能决之。”
贾逵起身。
他没有步骘的激越,没有是仪的沉痛,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杀周昕,于袁绍无损,于主公有害,讨好的只有袁术一人。”
许褚依然沉默。
戏志才这时开口。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从容:
“主公,忠有一策——不说不杀,说‘待审’。”
许褚终于有了反应:“待审?”
戏志才颔首:“周昕是袁绍门生故吏,其罪不止抗袁术,更在‘通敌’。”
他顿了顿:“当然,周昕并未通敌。但我们可以说他有通敌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