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安稳安居将她养得肌肤红润、身段丰腴,温柔熟透,一颦一笑皆是沉淀过后的明艳风华,一举一动皆让人挪不开眼。
五年风霜磨他一身戾气,却独独将她养得愈发温柔动人。
裴昭脚步骤然顿住,指尖死死攥紧手中酒杯,杯沿硌得指腹发疼,掌心寒凉一片。
五年。
他在边关刀山火海、日夜煎熬、夜夜梦她。
他以为她避他于千里之外、恨他入骨。
原来她从未走远。
她只是安稳坐在这里,活得这般静好、这般明艳,陪在另一个男人身侧。
他死死盯着她,一瞬不移。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悔恨汹涌翻覆,几乎要冲破他多年沉淀的沉稳自持。
视线落到她身边那个男人身上。
穿着石青色的直裰,眉目端方,正侧头听她说什么。她替他把杯中的酒换成了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那个男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裴昭看到了。
那是丈夫看妻子的眼神。
那人坐姿微侧,隐隐将她护在席间,言谈间目光频频落向她,温和照料。满座看去,皆是琴瑟和鸣、和睦恩爱模样。
身侧刺史不知他心绪翻覆,笑着介绍:“裴将军凯旋,实属我蓉城大幸。今日城中五品上下官员尽数在座,皆是地方贤能。”
裴昭目光未离嫣儿分毫,只压着嗓音,淡淡旁敲:“靠窗那席,是谁?”
刺史顺着他视线望去,笑道:“哦,那是李砚李大人,蓉城通判。旁边是他夫人,云烟氏。付家的女儿,嫁过来四年了,夫妻和睦,还育有一子,小郎君生得极好,一家三口,很是般配。”
裴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把酒杯送到唇边,酒液是辣的,他喝不出来。
夫妻和睦。育有一子。般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捅在旧伤上。他以为自己早就好了,原来没有,从来没有。
他压下心口翻涌的惊涛骇浪,敛尽眼底戾气,抬步朝席间走去。
满堂喧闹,因他一身沙场肃杀气场,悄然安静大半。
李砚最先起身,温雅拱手,礼数周全:“裴将军大胜归朝,功勋赫赫,下官有幸得见将军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