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字,后面好像还有话,但没说出来。
他的头又仰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从鼻子里慢慢地呼出来,气息很长很长。
咕叽咕叽咕叽。
那个声音变快了一点。
我举着石头站了一会儿,爸爸始终没再说话。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点,把窗帘吹得往里飘了一下,那个缝隙变大了一点,我看见了姐姐蹲在他面前时头顶那一小片黑发。
“爸爸?”
“石头——好看——嗯”爸爸的声音闷闷,“去——玩吧——”
咕叽。
又一声。
车厢里只剩下爸爸粗重的呼吸声,吸进来,呼出去,吸进来,呼出去。
“我去找姐。”
“别——”爸爸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下,又压了回去,变得正常了一点,“你姐——在里面换衣服。”
我把石头装回口袋里,准备回车顶继续捣鼓床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把车顶帐篷里床铺拾到好了。
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马桶冲水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
姐姐出来了。
她低着头,一只手捂着嘴巴,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白色纸巾。
纸巾的边缘湿了,微微往外渗着一点黏糊糊的东西,她的另一只手扶着车厢门的扶手,指节攥得指骨都凸出来。
“姐?”
“嗯。”她应了一声。
声音有点哑了,她的眼眶红红的,眼角有一小片还没干的亮光,睫毛粘在一起,一道一道的。
鼻子两侧也泛着淡红,嘴唇紧紧抿着。
她把纸巾往嘴边按了按,擦了擦嘴角,把手放下来了。
纸巾背面湿了一大片。
“石头拿来我看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