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家丁的目光躲闪,但嘴里还在低语:“大,不是我们胡说……”
“大少爷昨天怎么死的您亲眼看到了,就是被刘季咒死的!”
“他掏空内脏就是要吓唬人,说不定是惦记吕家的钱财,人心隔肚皮啊!”
吕雉的手指掐进掌心。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那些猜测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她看着院门外远处的柴房屋檐,一道身影正靠在那儿打盹,浑然不知这里的已经卷向了他。
“够了,别满嘴胡言。
先把泽儿的尸身送回屋去,在灵堂外耽搁太久,他的魂魄就回不来了,下辈子连做人的机会都捞不着。”
吕公压根不信那些家丁嘴里吐出的鬼话,可总不能就这么撂在外头。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再等下去,皮肉非得发臭生蛆不可。
日头偏西时,刘季才从昏睡里挣脱出来。
原本他那脑子里塞满了女人脸蛋,现在倒好,全被那只大耗子占了窝。
只要眼皮一合拢,那东西就蹦出来,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死死锁着他,像要从他骨头里榨出什么债来。
“夫君,你醒了?”
吕雉凑过来,捏着帕子替他擦去额上的冷汗。
动作还是那么轻柔,刘季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些许。
案几上搁了几碟小菜,一壶温过的烧酒。
“我……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一觉睡得骨头酸。”
怕吓着吕雉,他没把那只大耗子的事抖出来。
一个人扛着总比两个人一起遭罪强,他不想把她也拖进这潭浑水里。
“这肉嚼着有点柴,什么东西?”
刘季随口问了一句,其实能咽下东西已经算是老天开恩了。
“村里晒的腊田鼠啊,你以前不是最爱这一口吗?”
“鼠……耗子?”
刘季当场弓着腰吐了个干净,连胃里泛上来的酸水都一滴不剩。
现在光是听见那个“鼠”
字,他后脖颈子就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