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三十三年。
沛县的土路上扬着一层细灰,太阳把地面晒得发白。
狗肉馆门外,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横躺在墙根下,破布衣裳上沾着干涸的酒渍,脸颊涨成猪肝色,胸口起伏得厉害。
几个七八岁的娃子围在他身边,其中一个撩开裤裆,尿水浇在他脸上。
那人猛地睁眼,伸手抹了一把脸。
“好烈的酒。”
他坐起身,茫然四顾。
黄泥糊的墙,茅草扎的顶,街上走过的人个个穿着粗麻短褐,颜色发暗泛旧。
远处的女人裹着绛色布裙,小孩套着粗布衣裤,布料粗糙得能看见经纬线。
这分明不是他该在的地方。
他记得自己正在课堂上打瞌睡——历史课,讲的是秦朝。
怎么就躺这儿了?
“老人家,这是拍什么戏?”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拦住一个路过的大伯。
那人穿着半旧的长衫,花白胡子,看起来五十出头。
老头瞥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拍你个头,别挨老子。”
说完就急匆匆往街那头走去。
不仅是老头,街上但凡穿得整洁些的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赶——一座青瓦白墙的大宅。
“嘿,都是群演,你牛什么牛?”
他不服气,踉跄着跟上去。
宅子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门楣上挂着红绸,两个灯笼上写着“吕”
字。
“刘季,又喝傻了?这是吕府,你也能进?”
几个缠着头巾、穿蓝布短衫的家丁伸手拦住了他。
“凭什么他们能进去,我不能?”
他嗓门不小,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今天是吕公大寿,哪是你这种下三滥能进的?快滚,不然一拳打烂你的狗头。”
家丁挥着拳头,一脸不耐。
刘季非但没退,反而凑近了压低声音:“兄弟,都是群演,给个面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