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挠挠头,老实说:“也不是坐不住……就是、就是脑子里乱糟糟的,坐那儿光想动。那些书上的字,我盯着看半天,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刘泓点点头,没说话。
王猛以为他不高兴了,赶紧说:“泓哥,我真努力了!你让我背的《三字经》,我背下来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背的时候,脑子里总想着别的事。”王猛老实交代,“比如昨儿个我爹打的那只野兔,肉可香了。还有后山那片林子,这会儿该长蕨菜了,我去年来着,那叫一个嫩……”
周胖子插嘴:“嫩不嫩的,你倒是去摘啊。”
“现在不是要念书嘛!”王猛急了,“我爹说了,跟着泓哥好好念,以后有大出息!我要是跑去摘蕨菜,他不得打死我?”
周胖子拍拍他肩膀:“你爹打你,你就跑。你跑得快,他追不上。”
王猛认真想了想:“有道理。”
刘泓终于开口了:“周胖子,你别教坏他。”
周胖子嘿嘿一笑。
刘泓又看向王猛:“你坐不住,是因为心里没东西装着。”
王猛愣住:“啥意思?”
“打个比方,”刘泓说,“你爹让你坐着等野猪,你能坐住不?”
王猛想了想:“能啊!等野猪那可得有耐心,一坐大半天,动都不敢动。”
“为什么?”
“因为等野猪的时候,心里想着野猪啊!”王猛理所当然地说,“什么时候下套,什么时候收网,野猪往哪跑,风向对不对——这些都得琢磨,哪有工夫乱动?”
刘泓点点头:“那读书也是一样。”
王猛眨眨眼,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更糊涂了。
刘泓也不急,慢慢说:“书上的字,不是让你干瞪眼看着的。你得琢磨它什么意思,跟别的字连起来又什么意思,用在哪里,怎么用。就像你等野猪一样,心里有事儿装着,自然就坐住了。”
王猛若有所思。
周胖子在旁边小声说:“泓哥说得对。我坐不住,就是因为听不懂,听懂了就不想动了。”
“你听懂了吗?”王猛问。
周胖子想了想:“有时候听懂,有时候没听懂。听懂的时候,一坐一上午,可舒服了。”
王猛沉默了。
刘泓忽然说:“我给你讲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