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小姐却摇摇头。
……哦,是担心005?她看上去和005的关系的确不错,能让她这样怕生的人大大方方出声吵起来的存在,其实都是他们心底里很值得信任的朋友……他们之间再如何也是炼狱几百年的交情,会忧心一只小狗朋友做手术很正常。
何况这回主刀的鸦是我。
她不了解缝补手术,和我更不算很熟,自然会怀疑我操作时是否对她的朋友造成伤害。
乌鸦先生想了想,还是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弄伤……”
“我很放心。”
死神小姐却打断了他,她小鸡啄米般点着头:“你是全炼狱最厉害的乌鸦,005对我说过了,你那时做了一场除了你没鸦能做到的手术,你救了它的命。”
乌鸦先生:“……”
换了任何其他同事在这里,乌鸦先生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应下这份夸赞,是,当然,我就是全炼狱最厉害的鸦,千年来我只信任我自己的技术与能力,你没必要虚伪谄媚,想和我交易什么就直说。
可,他这位搭档……用那么小小的声音,一边说一边不断小幅度点着头,好像真心实意地作为一个死神去敬仰一只乌鸦似的……
她是个不擅长说谎、更不够狡猾老练的死神。
所以,这不是讽刺,不是嘲笑,不是敷衍的礼貌。
乌鸦先生轻咳一声。
他努力绷住了脸上平淡的表情:“是吗。嗯。那。谢谢你。”
死神小姐:“你耳羽扑簌簌抖了好几下呀,乌鸦。是伤口又疼了吗?”
乌鸦先生:“……”
乌鸦先生转过头去,假装搭档刚刚什么都没戳破。
“所以你不担心005,是想问什么?直说。”
“唔,呃,我就是想说……”
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很不好意思,死神小姐已声如蚊蝇,但乌鸦先生的耳羽足够机敏,它又忍不住向后轻摆了一下,捕捉到她微小的嘟哝。
“……乌鸦,以后,如果轮到我做缝合手术。你可不可以不要拿那种死神麻醉针扎我?”
翻着白眼,耷拉着舌头,毫无知觉地躺在台子上被乌鸦摆弄。
真的有点恐怖。
一想到她以后有可能像005这样……在搭档面前弱智般鼻涕与口水横流……呜呜。
乌鸦先生瞬间懂了。
他有点想叹气,想向自己搭档解释,真的没有死神会在性命攸关不得不躺在手术台上时顾及流口水翻白眼这种关乎颜面的小问题——能用到麻醉剂的时候都是它们痛得打滚、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而我也真的也不会在意那时的死神是什么表情什么样子,别说翻白眼了,哪怕肠子排出异响、骨骼内黏连蛆虫、大小便突然失禁都是手术时的正常情况——手术台上的任何物体在他眼里都等同于一坨待处理的肉。
不过……
这只死神胆子很小。很容易被吓到。他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