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问“我”——这副完美的官能和少女的紧张混杂在一起的身体,这个她忍了一天才敢给他看的样子,好不好看。
“很好看。”哲的声音有点哑。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慢,不是犹豫,是他在很认真地把她此刻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灰发下的墨绿瞳孔在月光里颜色暗得几乎全黑,但目光是暖的——不是审视,不是判断,是欣赏,是珍惜,是一个等了这么久终于看到真相的人,在告诉站在真相上面的那个人:你不需要再藏了。
维琳娜听了他那两个字的回答之后闭上眼睛,轻轻呼了一口气——不是松口气的“呼”,是某个一直不敢确认的担忧被安抚之后、从胸腔最深处自然涌上来的气息。
那口气她憋了一天一夜,从他手从她肩上移开之后就一直憋着,现在终于可以呼出来了。
“太好了。”她睁开眼,眼角有一点湿润,但嘴角在笑。
不是灿烂的笑,是被听见了的笑——是终于可以不用再在心里和自己演对手戏的笑,“还怕你不喜欢。”
她往前挪了半个身位,膝行到他面前近到膝盖快碰到他的腿。
她仰起脸看他——近距离的月光刚好落在她脸上,泪痣在银白的光线里像一枚淡色的针脚,瞳孔比平时大了不少,里面的紫色被月光洗得近乎透明,底部晃着他缩小了的倒影。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先碰到他的锁骨——隔着衬衫的布料。
然后指尖往上,贴住他脖子侧面的皮肤,拇指轻轻按在他下巴的边缘。
她的手指是凉的,刚从浴室出来,但掌心开始回温。
“那天晚上——”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都低,低到接近气声的边缘,但她在这间安静的、只有两个人呼吸声的卧室里,不需要更大的音量,“你帮我按摩之后。我回家洗了澡,躺在床上——一直在想你。你的手。你按我肩膀的时候碰到我耳垂那一下。”她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圈,“我闭着眼,脑子里全是你。身体越来越热,关了热水洗冷水,一点用都没有。”
她往前倾,额头抵在他锁骨窝的位置,说话时嘴唇若有若无贴在他衣领的边缘。她的呼吸把他的衬衫领口捂热了一块。
“然后我……”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从他锁骨上抬起来,抬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是红的——不是哭,是想起那晚的羞耻和那晚的想念同时涌上来的复杂情绪,在眼睛里挤成了红色,“碰了自己。脑子里是你。然后……高潮了。高潮完之后哭了。不是爽——是终于承认了。承认我维琳娜·艾嘉德,想要你。想要到骨头里。想要到关了冷水还烫得不行。”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嘴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把她忍了一个多月的全部东西一次性倒在了他面前。
她的紫瞳没有移开——她等着他接。
不管他怎么接,她都不打算收回了。
哲伸出手,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指尖穿过她还湿着贴在头皮上的白发。
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背,隔着那层薄到几乎不存在的蕾丝布料,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从布料的缝隙里渗出来,烫得不像刚洗完澡的人。
她刚才把所有的都说出来了。
现在该轮到他说。
“我也想了。”他开口,声音很低,但很稳。
不是那种想了很久之后开口的稳——是从胸口直接提上来的,是自己也憋了很久终于可以放出来的那种稳,“那天晚上回琥珀馆之后,躺在床上,闭眼就是你。你的后颈、你回头看我那个眼神、你从按摩室离开之前说的那两个字。我碰自己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高潮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后脑勺上微微收紧,“只看到你眼角那层水光。”
维琳娜听了之后,贴在他脖子上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哭也不是疼,是某种被反复确认的期待——说这些话之前她仍然有一丝害怕,怕他说出的版本不一样,怕那天晚上只有她一个人在浴室地上哭着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