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冰美式吧。”
“大早上的喝冰的。”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关照,“换热的。”
“热的就热的。”我应了一声。
服务员下单,四个人短暂地静了一瞬。
沈雨棠大约是习惯了这种场面,主动打开话题:“叔叔说你们刚从三亚回来?那边热不热?我上次去三亚还是大二,跟同学一起,晒得脱了一层皮。”
父亲笑:“热是热,但你阿姨玩得开心。我可是在那边打了大半个月的工才换来这趟蜜月。”他说“蜜月”两个字的时候,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丈夫说笑的口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母亲的肚子,“不过这一趟,赚得可多。”
母亲垂着眼,像是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我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把自己从“蜜月”这个字眼带来的回忆里捞出来。
“林哥哥现在在学什么专业?”沈雨棠转向我,好奇地眨了眨眼。
“计算机。”我说。
“哇,程序员!”她笑,“是不是以后写代码写得很厉害?”
“还、还行。”
“儿子在学校成绩挺好的。”父亲在旁边帮我补了一句,“程序员好,将来也稳定。雨棠你呢,幼师这个专业真不错,小朋友都喜欢年轻漂亮的老师吧?”
“哈哈,说是这么说,其实忙起来也累得要命。整天跟一群小萝卜头斗智斗勇。”她说着,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手指轻轻卷着桌布边缘。
氛围其实比我想象中轻松得多。
沈雨棠会聊天,又有父亲在旁边捧哏,气氛始终没有冷下去。
母亲偶尔说两句,笑意温温地挂在脸上,像一个替儿子把关的、端庄的妈妈。
可我的注意力,在桌布底下,正被一种极其轻微的触感拽走。
先是一个很轻的、像是桌角碰到了自己膝盖的触感。
我没有太在意。
然后是第二次,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从我小腿外侧慢慢滑过去。
我下意识低头,但半途又顿住,桌下那个角度,我看见了对面母亲桌下的脚。
她不知什么时候把那只浅口凉鞋褪了下来。
脚背白白的,脚趾纤细,正从裙摆下伸出,越过两个人座位之间的那一条窄窄的缝隙,朝我的方向探过来。
我心跳猛地加快,抬头看向她。
母亲正侧过头,跟父亲低声说什么。
她脸上挂着那种很平静、很日常的微笑,目光温温柔柔地落在一旁,仿佛这桌布底下发生的事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说完,又转回头来,看向沈雨棠,声音自然地接了一句:“雨棠,你家里就你一个吧?”
“嗯,独生女。”沈雨棠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