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句话的意思像是延迟加载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在他的意识里炸开。
我真的会有反应。
陈默维持着撩裙子的姿势,脸上的坏笑凝固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理智迅速回笼,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把刚才那股恶作剧的兴致浇得干干净净。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站在林知言面前,撩起裙子,用挑逗的语气让他看。
而在林知言眼里,此刻站在他对面的不再是那个可以光着膀子一起喝酒的陈默,而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漂亮女孩。
一个刚刚化了妆、穿着新裙子、在镜子前臭美了半天的女孩。
一个确确实实、从基因到身体都完完全全是女性的女孩。
而他刚才的动作,在林知言的视角里,就是“一个漂亮女孩在撩他”。
不是兄弟间的恶作剧,不是玩笑,是撩。
他放下裙摆,手收回来,下意识地在裙摆上蹭了一下,像是要擦掉手心突然冒出来的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脑袋空空。
他能说什么呢?
说“没事没事,我就开个玩笑”?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说“你那反应不正常”?
可是不正常的是自己才对吧。
两个人就这么僵在原地。
林知言保持着盯着墙的姿势,陈默还靠在洗手台边上,脚上那双白色凉鞋的鞋尖微微朝内,并得很整齐。
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稠乎乎的,粘在皮肤上让人难受。
窗外的蝉还在叫,远处有电动车锁车的滴滴声传过来,显得屋子里的安静更加突兀。
陈默把刚放下的裙摆又往下拽了拽,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裙摆这种东西是有无限延展性的,可以一直往下拽,拽到能把自己整个人藏进去。
他的脸也开始烫起来了——不是因为害羞,至少不全是,更多的是一种迟来的、铺天盖地的尴尬。
他都三十五岁了。
一个三十五岁的人,不管身体变成了什么样,做事情最起码要有基本的分寸和判断力。
可是刚才他居然想都没想就把裙子撩起来了,完全没考虑过这件事在林知言那里意味着什么。
他下意识地觉得“我们是兄弟”,却忘了“兄弟”这个身份是需要身体来支撑的。
现在身体换了,他的行为却还停留在原来的频道上。
闹出来的乌龙,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穿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