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折扇半掩红唇,桃花眸微眯,望向鸿图:“看鸿郎这模样,心中想必早有定夺了吧?”
“想法自然是有的。”鸿图身子微微后仰,一挥手道,“不过,在拍板之前,我想听听你们的考量。”
逸仙率先开口:“大前提只有一个,次子的存在,绝对不能威胁到鸿烨作为长子与继承人的正统地位。”
镇海颔首:“我复议。”
天城正色道:“我也复议。”
鸿图挑了挑眉,指尖轻敲膝盖:“哦?是因为立长不立贤吗?若鸿烨未来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难道也如此?”
“贤不贤的,其实很难评判,然而稳定压倒一切。”逸仙解释道,“对内如此,对外亦然。若少主真的平庸,我们尚能竭力辅弼,但若是继承人摇摆不定,出现夺嫡之争,那无论是我们内部,还是结盟的盟友,必将四分五裂,陷入内耗的螺旋。”
鸿图赞赏的点了点头:“正合我意。届时我去看望黎塞留,会以安抚为主。至于她想怎么培养那个孩子……我也会尽量少干预。”
三女皆是精明之人,闻弦歌而知雅意,齐齐点头称是。
鸿图话锋一转,抛出了今晚真正的棘手问题:“那么接下来,这件事究竟该不该向克莱蒙梭坦白?”
镇海摇了摇扇子,道:“我认为,不可告知。”
“为何?”
“克莱蒙梭此人,骄傲,强势还多疑。”镇海分析道,“我们与维希的暗中结盟刚刚缔结。在同盟尚未公开的情况下,这种私下协议的约束力薄如蝉翼。虽有鸿烨这条血脉维系,但若让她知晓,自己的骨血不再是未来唯一的继承人,她极有可能会对鸿郎彻底失去信任。以她的性子,一怒之下撕毁协议,重回敌对状态,也未可知。”
天城点头附和:“镇海所言极是。当初她默认加布里埃尔死亡,立刻便果断与指挥官结盟,为鸿烨谋求出路……足见此女是极度理性的现实主义者。唯一子嗣的筹码一旦被稀释,后果不堪设想。”
“但一直隐瞒也是不现实的。”鸿图手指轻轻摩挲着下颌,“克莱蒙梭是审判庭出身,玩弄情报一把好手。现在碧蓝航线港区上下不知安插了多少维希的眼线,纸包不住火。”
“那就拖。”天城沉声献策,“拖到克莱蒙梭为这个同盟投入了足够多的心血与物资,彻底被绑死在战车上。到那时,就算她想跳也迟了。”
“我却不这么看。”
逸仙突然出声反驳,美目看向鸿图:“正因为她的性格,我反而主张立刻向她坦白。”
鸿图问道:“哦?说来听听。”
“我们对克莱蒙梭都了解一二。”逸仙不疾不徐地剖析,“若我们寄希望于木已成舟,让她在未来某天突然陷入被动……以她骨子里的烈性,玉石俱焚并非绝无可能。对她而言,双输绝对好过单赢,就算是双赢,我们赢太多对于她来说也是输。”
她顿了顿:“更何况,有加布里埃尔的前车之鉴,只要她觉得鸿烨的地位受到威胁,她很可能会掀桌子。我们的计划跨度长达数十年,想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数十年,痴人说梦。若是由她的情报网查出真相……那才是dama烦。”
“若提前告知……”鸿图目光微沉,“不仅同盟有破裂的风险,维希教廷甚至会彻底倒向我们的对立面。”
“与其等这颗雷在未来不可控的引爆,不如现在就在我们的控制下主动引爆。”
镇海叹息一声,合拢了折扇:“看来,向维希让渡部分利益,是不可避免的了。”
“话得挑好听的说。”天城脑筋转得飞快,立刻切入实操,“从亲缘上看,次子是黎塞留所出。克莱蒙梭便是次子的小姨。大家都是血亲,天然比外人更值得信任。我们可以向她保证,未来鸿烨继承大统,次子绝不染指最高权力,只会作为最忠诚的辅臣,辅佐鸿烨的统治,亲人不比外人更加可信吗。”
“这个说法不错。”逸仙微微点头,却又抛出另一个隐忧,“但这一切的前提…黎塞留主教的态度。她会甘心自己的骨肉一辈子在自己兄弟之下么?”
“黎塞留比她妹妹好对付得多。”镇海轻笑一声,“她虽然是个理想主义者,但难能可贵的是,她懂得审时度势。如今自由鸢尾式微,仰人鼻息。为了她的国家和信仰,她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姿态。”
“好,大方向已定。”
鸿图抚掌:“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该怎么向维希女皇开这个口了。”
“指挥官,您到时候不妨这样说……”
全息光幕前,三位智冠群芳的舰船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克莱蒙梭,开始细细编织起一张话术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