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干啥。”
“王婆子会不会想咱。”
大凤乐了:“她那嘴,想谁也不会想咱。她还巴不得咱走呢,咱走了她少个跟她顶嘴的。”
“那孙婶呢?
大凤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孙婶想咱了,可以来苗家沟看咱。又不是隔了千山万水。”
“那小虎呢?我还没跟他结拜完呢。”
“结拜不急,到了那边你还有来福。俩猴崽子凑一块儿,够你玩的。”
石头想了想,说:“也是。来福比我小,打架我得护着他。”
“你先护好你自己吧。”大凤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去,收拾东西。你那根柳木棍别忘了。”
石头站起来跑了。
他的柳木棍是满仓去年冬天给他削的,比满仓那根短一截,细一圈。
他拄着棍子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回头喊:“爹,这棍子我也带走!”
满仓在磨坊里应了一声:“带。”
拆完磨盘,满仓又去拆磨杠。
磨杠是柞木的,用了十几年,手握的地方被磨得油光锂亮,上头有两道凹下去的印子——道是他哥满囤留下的,一道是他自己的。
他把磨杠从磨盘上卸下来,拿柚子擦了擦上面的灰,靠墙搁好了。
大凤在屋里收拾东西,被褥捆了三捆,衣裳
在屋里收拾东西,被褥捆了三捆,衣裳装了两个包袱,碗盘碗盆装了一个大罐。石头的东西单独装了一个小包袱——两件换洗套
戴了。见鞋套,几件衣品也衣裳,一双布鞋,几本作业本。
她在包袱角塞了一块橘子糖,是上回去镇上顺手买的,本来想等过年给石头,想想算了,搬家也是大事。
满仓拄着棍子走进来,看见炕上摊了一堆东西,说:“你这是搬家还是搬库房。”
“搬家。”大风头也不抬,“这些东西都得带。到了那边样样都得用,买新的不要钱?”
“那这个呢。”满仓拿棍子指了指炕角一个破瓦罐。
大凤看了一眼:“腌咸菜的,带。”
“罐口都豁了。”
“豁了也能腌。你吃了这么多年豁口罐子腌的咸菜,也没见你少吃。”
满仓不说话了。
大凤把最后一个包狱系好,直起腰来扫了一眼屋子。
墙上还贴着一张年画,是前年过年买的,画上是个胖娃娃抱鲤鱼,边角被炕烟熏得发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