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那边已经开始奏礼乐。
第一遍《合卺》穿过层层山门,恰好与幻象的声音叠在一起。
镜中的少年旧影朝他笑,掌心还有替他上药时留下的淡红药渍。
江离的指尖在嫁袖里蜷了一下。
她知道那是假的。
可姜惟停住的那一瞬,还有一根极细的刺从她心口穿过去。
原来他想要的江离还停在十八岁:白衣、银冠、伸手叫他过来,还没有把他推下万鬼渊,也还没有学会每一句“阿惟”后面都藏着阵门与代价。
她竟对一个幻象生出嫉妒。
嫉妒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可以毫无负担地朝他笑,嫉妒姜惟肯为它停,甚至嫉妒它下一刻被斩断脖颈以后,还能得他低头看完。
念头荒谬得令江离掌心发冷。
她立刻将断剑柄往伤口里压深,以疼痛提醒自己:今日真正要他停下的人是她,真正等着落刀的人也是她。
下一瞬,姜惟抬刀,斩断了幻象的脖颈。
白衣头颅落地前还在看他。
姜惟从那双与江离一模一样的眼睛上踩过去,刀锋拖出一道长长的银痕。
再往上是一片水镜,映的全是礼成后的洞房。
他一面一面看完,没有闭眼。
看到谢无尘伸手取她凤冠时,他把银铃按进肩上雷伤。
黑绳陷入血r0u,掌心终于不再发抖。
水镜尽碎,紧接着亮起的是锁月阵。
阵钉从虚空落下,正中他左x。
江离腕内残月随之一缩,疼痛从掌骨窜到肩头。
她只需把碎片轻轻往北一送,锁月阵的生门就会在阵镜上亮出来。
她的拇指已经压上月印。
喜堂传来礼官试唱:“一拜天地——”
江离把手放回膝上。
阵镜里,姜惟低头看了一眼x前。
他似乎早知道她能听见,竟朝镜外笑了笑。
随后两指探入没有愈合的剑伤,沿月魄边缘m0到阵钉,y生生拔了出来。
银白血光泼满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