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你若今日杀我,就永远不会知道十年前是谁反对把姜惟送进诛仙阵!”
姜惟已经到了他身后。
刀锋停在老人喉间,没有落。谷外还有数千仙军,东口石壁也被接连剑气劈出裂纹;丘照只需再活十息,便可能把整座局的最后三寸送出去。
姜惟没有替她决定。
他回头望向断魂台,肩侧锁链仍在烧,像把刀柄重新递还她手里。
谷口其实还有另一种选择。
姜惟只需多等一息,便可能听见丘照的后半句话;也可以不等江离,直接为十年前那根逐魔锁落刀。可他把最恨的人留在喉间,是因为忽然想知道,她今日会不会在真相与自己之间选自己一次。
这个念头改变了出刀的次序,也给了东口石壁继续开裂的时间。
那一刻谷中所有声音都被阵法拉远。丘照在说旧档,东口在裂,谢无尘的剑正在阵外b近。姜惟却只看她,连喉间刀锋也停得很稳。
江离忽然想起界碑前那个吻。那时他要求她主动,今日却把最想杀的人留到她开口。姜惟握刀等待的眼神与那日一模一样,她到此刻才看懂:他一次次把能拒绝他的地方送到她手里,只看她究竟会不会选他。
她这一次选的是封住东口。
江离看见丘照拇指下压着一枚白蜡印,印面被血遮住,只露出半道刀痕。再给一息,她也许能看清;再给十息,谷中所有人都会看清东口。
她抬手。
“杀。”
长刀横过。
丘照头颅飞出数丈,旧档与白蜡印一同坠进尸泥。姜惟接住无头尸身,慢慢推向涌来的万鬼。那卷尚未展开的纸被黑血浸透,最后只剩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三位长老尽亡,仙盟前军失去阵心。
玄霄临si前的最后一掌却击中西南灵枢。山脉从谷腹断裂,十余名别院弟子被震出借灵位,东口石壁也塌出一道缝。江离以自己的残脉补上缺失阵脚,五十七gu灵力同时撕过心口,眼前一瞬黑尽。
被震飞的陆青撞上石柱,当场折断三根肋骨;沈蓁高热未退,灵脉一脱阵便昏si过去;祁云用少一指的右手攥住阵绳,掌骨被绞得移位,仍把空出的东角往回拉。江离能听见每一柄本命剑在主人血中发出的哀鸣,也知道再撑十息,至少会有两个人此生不能再执剑。
她没有撤阵。
她听见脚踝银铃急响。
姜惟已经转身。
江离朝谷中抬了一下手,示意他继续。就是这一息,静尘残部抢到东口。她咬破舌尖,以血重新点亮借灵阵,倒转五十七柄剑锋,将仙修b向西侧唯一生门。
她没有下令追杀。
剩余弟子丢下兵器,循西口撤出。谢无尘立在远处云端,终于看见三具长老尸身,也看懂她让自己“只许三人看图”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