蹂京畿,乃至三东,最终成为大明最为凶顽难除、悬於社稷顶上的利刃。
虽然,这场战爭全程都在西属美洲的领土上进行,使得新华本土根本未曾闻到半分硝烟,但每户人家都通过报纸关注著前线的战况,他们中不少人还记得神州故土的战火带来的创伤。
如今,西夷颓败求和,签署停战协议,使得这场战爭终於结束,让所有新华民眾皆不由鬆了一口气。
同时,这也使得新华民眾生出几分自信和慰藉。
新华zhengfu和军队,是可以保卫我们安全的!
“那些武装商船大部分都是临时徵召和改装的,性能参差不齐,维护也困难。”白永丰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但眼神深处也闪过一丝复杂,“和平时期,自然不能作为我们海军的战舰长期保留。”
“换一个角度来看,將它们裁撤掉了,正好可以腾出编制和经费,新建更多、更强大的专业战舰。这也是我们海军建设正规化的必然之路。”
他像是在说服潘仲文,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我还听说,我们海军的造舰计划也要被砍掉大半,转而去生產建造更多的民用船只。”潘仲文幽幽地说道。
“我们海军的造舰计划要被砍掉大半?你听谁说的?”白永丰转过头,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消息,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从海军学院那边传出来的。”潘仲文闷闷地说道,视线从码头收回,看著白永丰,“说是某个教官在上课时,警告一些表现不好的学员,若是未能通过考核,到最后只能去几家海上运输公司去洗甲板。”
他压低了声音,“那位教官还说,海军战舰数量的增加会在战爭结束后,將在某种程度上放缓,每个海军学员的考核与分配將面临前所未有的竞爭。我们海军,將没有那么多战斗岗位接纳这些还在就读的学员。”
“不至於吧?”另一边的枪炮长吴弘昌中尉听到了,顿时瞪大了眼睛,“咱们海军是战略兵种,即便战爭结束了,那在人员储备上也要保持相当规模的数量,以备不时之需。”
“中枢————中枢难道看不到这一点?再怎么缩编海军规模,也不至於连海军学院毕业的学员都无法接收!”
潘仲文瞥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军港外的海面:“咱们击败了西班牙人后,在太平洋地区,我们新华海军还有可堪一战的敌人吗?西边是广阔无垠的大洋,南北两边————除了些零星的土人舟楫,还有谁?”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既然没有了迫在眉睫的海上威胁,那中枢和国民大会的那些代表们,还会同意海军保持那么大的庞大规模吗?”
“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恢復生產,是接纳更多的移民,是开垦土地和建设工厂。据说,打了两年多,zhengfu所发的战爭国债,可是压得上头喘不过气。”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在场几名海军军官的心头。
吴弘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潘仲文说的句句在理。
他想起上周去陆军驻地找同乡时,看到他们也在大规模復员士兵。
作为军人,他们考虑的是军略和外来威胁,但中枢zhengfu,考虑的是预算和民生。
持续了两年八个月多的战爭,虽然以新华的胜利告终,但也消耗了大量的国力。
和平降临,裁军节流,几乎是所有国家的常態。
“我们不是要去大明吗?”吴弘昌沉默了片刻,隨即想到了什么,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大明的郑芝龙,东番岛(台湾)的荷兰人,可不都是我们未来贸易和移民的海上威胁?”
“此番,我们海昌號”作为前期进抵大明的海军战舰之一,不就是为了遏制他们的潜在威胁吗?在这种情势下,我们新华海军总得要保持应有的战舰规模和战力吧?”
他將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投向那片神州大陆,那里是是新华定基发展的战略所在。
无论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人口资源,还是为了在那片即將迎来巨变的土地上拥有强大的影响力和威慑力,一支强大的海军都是必不可少的决定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