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沄,”赵有禄追在后面嚷,“你是不是想着赵继当了官,你就能跟我挺腰子?你少做梦!不怕告诉你,赵继犯了事,立刻就要法办,有你哭着求我的时候!”
“他是二叔的侄子,他要是犯了事,二叔也跑不了。”周沄步子没停。
心里却吃了一惊。
赵有禄也许是吓唬她,但情形确实不对。三个月了,大保长说的追赠抚恤一点消息也没有,难道真出了什么事?
赵家小院。
黄秀芹不放心,一遍遍在门口张望:“都这会子了,你嫂子去了哪儿,怎么还不回来?”
她锄完地回来,门锁着,周沄不在家,她一边等一边做好了晚饭,看看天都黑了,儿媳妇还是没回来,孤身女人又年轻,赵店村这地方挨着驿站,经常有外地人路过,实在让人不放心。
赵谦提着油灯快步出门:“我问过赵五嫂,嫂子出去卖豆腐了,我这就去接她。”
“你路上看着点,别摔了。”黄秀芹追在后面叮嘱。
心里七上八下,儿媳妇做的豆腐好吃,从来不愁销路,这是怎么了,竟然要出去叫卖?想起下午赵有禄媳妇跟她说的话,心里更是焦急,难道是为这事?
忽地听见不远处赵谦惊喜的语声:“嫂子回来了!”
儿媳妇回来了!黄秀芹心里一喜,连忙又点了盏油灯迎出去:“沄娘啊,去哪里了?”
两盏灯一左一右,照得前路亮堂堂的,婆婆和小叔子簇拥两边,急切着关心她的安危,院门口大黑在叫,摇着尾巴欢迎主人,狸花猫旺财也听见了动静,喵喵叫着迎了出来,周沄带着笑,心里热乎乎的。
她不想改嫁,实在也是贪恋这家里的温度。“下午豆腐没卖完,所以我去了趟镇上。”
黄秀芹松一口气,赵谦忙道:“下回嫂子拿去学堂给我,我来卖。”
“行。”周沄笑道。
赵有禄使阴招,只怕以后豆腐都不好卖,说不定真得天天往镇上跑,但去镇上七八里路,还得占一个人叫卖,家里的活又要耽搁。不行,这件事决不能忍气吞声,她得让赵有禄知道,这一套行不通。
“先吃饭吧,我都做好了。”黄秀芹道。
“好,”周沄放下篮子,看了眼西厢房,“醒了没?”
“没呢,”黄秀芹叹口气,“可怜的孩子。”
西厢房。
顾亦白听见了,觉得厌烦,紧紧皱着眉。
可怜的孩子,谁是她孩子?谁要她可怜!
“赵有禄逼周沄改嫁,说谁敢买她的豆腐,纳粮不给过,劳役出一年。”黑衣人压低声音禀报着。
恶人自有恶人磨。顾亦白冷哼一声:“盯紧了,随时报我。”
厨房。
红薯稀饭刚揭锅,热腾腾地冒着白雾,一股子浓浓的甜香气。
菜是小葱拌豆腐,自家做的豆腐,自家种的小葱,撒点盐拌点芝麻香油,青是青白是白。
还有一盘蒸榆钱,裹着玉米面拌好蒸熟,出锅时热油一泼,醋蒜汁一拌,二月里青黄不接,这就是度命的吃食。
熬稀饭时还贴着锅边做了个玉米面饼子,一面焦黄酥脆,另一面蓬松喧软。
黄秀芹挑了最大一个给周沄:“我刚去看了,那孩子没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