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沏的茶已经凉了,杯口残留着淡淡的一圈水痕。
季云羡重新烧水,似乎想再泡一壶。
“清樾平时没给你添麻烦吧?”她轻声问。
夏席清对视上她的眼睛,喉间发紧。那问题听起来轻描淡写,像每个母亲都会在初次见面时说的客套话。但季云羡问出来,就是不一样。
她的视线落在夏席清脸上,不带任何逼迫,却像在等着看夏席清如何回答。
夏席清半晌才答:“她很好,像您。”
季云羡的动作顿了一下。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流畅。她将热水注入茶壶,像是没听见那句话,又像是听见了,但决定不予回应。
夏席清的心直直地沉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是说季清樾像她让她不悦,还是这样直白的评价令她觉得唐突?
她张了张嘴,想补充一句“我是说她对我很好”,终究没说出口。
厨房里传来水声和刀切水果的轻响。季清樾在哼一首不成调的歌,声音很小,混在水声里,听不真切。
夏席清觉得这间客厅里,好像有了一条隐秘的,无法跨越的分界线。线那边是季云羡,线这边是她。而季清樾正踩在线上,浑然不觉。
季云羡将泡好的茶递过来,这次没有悬空,指尖直接碰到了夏席清的手背。只是一触即离,像风拂过水面。夏席清手一颤,差点接不住茶杯。
“小心。”季云羡说,语气淡然。
夏席清低着头,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来之前想好了要表现得体,要讨未来岳母欢心,要展现自己与季清樾相配的那一面。
可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季云羡的手指,袖口,耳后那几缕碎发,以及那双眼睛深处捉摸不透的静。
季清樾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夏席清红着脸,以为她还在害羞,便在她身边坐下,用叉子叉了一块猕猴桃送到她嘴边:“张嘴,这猕猴桃特别甜。”
夏席清张嘴接过来,机械地咀嚼。甜是甜的,但她的味蕾像打了折扣,满心只想着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