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筷子,又放下,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这比我住院时吃的营养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大病初愈,得好好补补。”柳如烟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汤勺,给他盛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
碗里的汤冒着热气,莲藕块和排骨块在汤中沉浮,几颗红枣点缀其间,“喝吧,趁热。凉了就腥了。”
叶青云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鲜,排骨炖得软烂,肉已经从骨头上脱落,入口即化;莲藕粉糯香甜,带着一种独特的清香;红枣的甜味融入了汤中,让整碗汤的层次更加丰富。
火候恰到好处,显然是用心炖了很久的。
他放下碗,由衷地说了一句:“妈,您的手艺真好。比我以前在饭店喝的还好喝。”
柳如烟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送到嘴里,慢慢嚼着。
但叶青云注意到,她的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那一翘很短,像是蜻蜓点水,但她确实笑了。
叶青云喝着汤,心里感慨万千。
他想起以前柳如烟对他的态度——挑三拣四,横挑鼻子竖挑眼,看他做什么都不顺眼,恨不得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干活,连坐下来喝口水都要被念叨几句。
那时候的他,在这个家里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不被接纳的外来者。
但现在,她居然会主动给他煲汤,会记得他爱吃什么菜,会在他出院的时候对他笑。
看来这次受伤,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他用自己身上那两个洞,换来了这个家的一点温暖。
他低头看着碗里金黄色的汤,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有欣慰,有苦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不知道的是,柳如烟对他的态度转变,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救了秦疏影。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藏在她心底最深处,像是一根细小的刺,平时不注意时感觉不到,但每次看到叶青云那张憨厚的笑脸时,那根刺就会轻轻地扎她一下——她心里对叶青云有愧。
她每次看到叶青云憨厚的笑脸——他坐在餐桌前喝汤时满足的表情,他试穿新衣服时不好意思地挠头的动作,他跟她说话时那种带着尊重和感激的语气——都会想起自己和林牧的事。
想起那天下午在病房里,那个极轻的吻落在她唇角的触感;想起她站在门口,心跳如擂鼓,脸颊滚烫的感觉;想起她这些天来,每次手机响起时那种隐秘的期待。
然后心里的愧疚感就会涌上来,像是一阵潮水,淹没了她原本平静的心湖。
这份愧疚,让她不自觉地对他好了一些——给他煲汤,对他笑,主动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自己的罪责,仿佛对叶青云好一点,就能让自己在那本看不见的账簿上少欠一些。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苏雨薇身上。
傍晚,苏雨薇下班回来。
进门时,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深棕色的,上面印着某个品牌的logo,是她平时常买的那几个牌子之一。
她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叶青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切换频道。
她走过去,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给你买的。”
叶青云愣了一下,放下遥控器,拿起纸袋,打开一看——是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面料柔软,剪裁考究,领口处绣着一个小小的品牌标志,正是他平时路过橱窗时会多看两眼、但从来舍不得买的那种牌子。
他拿着那件衣服,手指轻轻摩挲着面料的质感,有些不知所措:“这……雨薇,这太破费了。这牌子一件要好几百呢,我平时穿的那些也挺好的,不用买这么贵的。”